外国人到了

　　沈安收回目光，转身出了宿舍。大厅里已经忙开了。吉野的人站在门口，把守着每一个出入口。山本的人分散在楼梯口和走廊里，手按在枪套上，眼睛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沈安走过去，冲山本弯了弯腰。“山本科长。”山本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沈桑，这几天辛苦你了。从现在开始，三楼由我们特高课负责。你的人在一楼和二楼巡逻，不要上三楼。”

　　沈安点了点头，脸上堆着笑。“是，山本科长。我明白。”山本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楼上走了。

　　沈安站在大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一楼和二楼巡逻。不要上三楼。他转过身，冲山田和渡边招了招手。“走，巡逻。一楼二楼，别上去。”山田点了点头，带着人往二楼走了。沈安带着剩下的人在一楼转了一圈，检查了厨房、餐厅、前台、储藏室，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三楼，楼梯口站了两个特高课的人，腰里别着枪，眼睛盯着楼梯。沈安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看都没看三楼一眼。

　　他走到前台，拿起登记本翻了翻。那几个外国人没有登记，也是都包圆了还登记个屁，他把登记本放下，转身往厨房走。厨房里很忙，几个厨子在准备早餐，传菜的那个站在灶台边上等着。沈安走过去，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厨子炒菜。那个传菜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了。沈安没跟他说话，也没多看他，转身出去了

　　到了中午，沈安又上了二楼，在走廊里转了一圈。二楼的房间都空着，门开着，里面干干净净的。他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院子里，吉野的人还在，三三两两地站着，抽烟聊天。门口的路障还在，只留了一个小口子进出。他转过身，下了楼。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他又看了三楼一眼。楼梯口还是那两个人，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下午，沈安找了个机会，又上二楼转了一圈。这回他走得慢些，在三楼楼梯口停了一下，假装系鞋带。耳朵竖着，五米之内，那些心声从楼上漏下来——

　　【那个德国人技术人员很重要，山本科长说了，不能出任何差错。那个年轻的是技术人员？好年轻呀？负责什么研究设计什么，贴身保护他的那个女的就是东京特高课派来的？听说身手很好，不过这身段确实很好？这几天得盯紧了，酒店里这么多人，谁知道有没有抗日分子混进来……】

　　沈安系好鞋带，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德国人，技术人员？研究设计？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步子不快不慢，下了楼。

　　傍晚的时候，他又上了二楼。这回他直接走到楼梯口，往上看了看。三楼走廊里很安静，门都关着。

　　夜里，沈安躺在服务员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那两个德国人，一个年纪大的，像是头头，一个年轻的，是技术人员，还有个日本女特工贴身保护。那个年轻人背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应该就是资料吗？什么资料需要从德国运到沪上？什么人员需要一个日本女特工贴身保护？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再上去转转，总能听到点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