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请酒井

　　沈安不理他们，把签好的通行证码在桌角，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沈安走到龟田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

　　“进”

　　龟田正靠在椅背上抽雪茄，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关于下周酒会的安保协调函。他把雪茄从嘴上拿下来，抬起眼皮看着沈安。沈安把请酒井吃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上次中村的案子酒井给宪兵队发了感谢通报，他想以个人名义请她吃顿饭，谢谢她提携。龟田听完，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酒井美惠子上次抗雷，硬生生抗住了，也好，给酒井一点“谢谢”】

　　龟田把雪茄重新叼回嘴上，点了点头。“应该请。人家给了面子，宪兵队不能没礼貌。去吧——好好表现，别丢脸。”

　　沈安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山田和渡边还在等他。两个人的棋盘已经彻底收了，山田靠在藤椅里翘着二郎腿，渡边坐在窗台旁边擦他那把永远擦不完的枪。两人看见沈安进来，同时把目光投过来，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我们什么都没说但我们什么都懂”的笑容。

　　沈安把报纸从报架上抽出来，展开，举得老高，挡住自己的脸。但报纸挡得住脸，挡不住山田的嘴。

　　“沈桑！好好表现！”山田把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用给运动会选手加油的音量喊道，“宪兵队的荣耀——就靠你了！”

　　渡边在旁边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山田立刻接上：“对，注意安全。你上次在菊水喝多了抱着狗跳舞，今晚千万别跳。”

　　沈安把报纸翻到第四版，盯着一条关于苏州河治理的社会新闻，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五点半，挂钟响了。他准时站起来，把外套穿好，扣子一颗一颗扣到最上面，对着窗户玻璃整了整领口。山田在他身后吹了一声口哨，渡边用擦枪布朝他挥了挥。沈安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回荡着山田最后一句叮嘱：“别忘了——鹅肝配红酒，别点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