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的警觉
另一个是个年轻小伙子，姓林，二十出头，瘦高个，是行动组的外围成员，今晚轮值在他这里守夜
老方从枕头底下摸出两把驳壳枪，一把塞进自己腰间一把递给小林
老刘自己从床板夹层里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拉了一下套筒检查弹匣，然后把桌上那沓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情报——苏成德这几天送来的宋家走私证据、米铺死信箱的接头记录、春泥送来的伤员转移报告——一股脑塞进墙角那个铁皮火盆里，划了根火柴扔进去
火苗从纸边舔起来，在黑暗里映出一团跳动的橘红色光晕，把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蹲在火盆边看着那些纸条在火焰里卷边、变黑、化成灰，直到最后一张纸片也烧成了灰烬，才把火盆盖好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背靠着墙壁，用手指拨开旧报纸的一角往外扫了一圈
巷口的黑影已经从梧桐树下移到了电线杆旁边——不是一个，是两个，都端着步枪
巷子另一端也有人在移动，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沙沙声在凌晨的寂静里清晰可闻
还有一个人影在对街三楼窗户后面晃了一下，枪口正对着他的正门
狙击手！巷口两端各一个步枪手，狙击手在高位封锁正门——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突击，这是提前布好的铁桶阵
他放下报纸，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眼看着老方和小林
两人正蹲在窗台下面检查弹匣，脸上没有恐惧，只有那种把命押在理想上、做好了赴死准备的人才会有的坚定
“老方，他们在对街三楼架了狙击手，巷口两端都有步枪手，后巷肯定也有人！我们被围死了，出不去了！”
他把勃朗宁的保险推开，靠在墙上，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听我口令——等他们踹门，先扔手榴弹，把他们逼到巷口，然后老方你打左边那个，小林你打右边那个，我打巷口的”
老方点了点头把驳壳枪的击锤扳开，小林从腰间解下两颗手榴弹放在窗台上，手指在拉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靴踩在石板路上整齐划一，有人在用日语低声报数，有人在巷口架起了轻机枪
老刘把勃朗宁举到与肩齐平的位置，枪口对准房门，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苏北老家到沪上码头，从扛大包到负责整个沪上的情报网，见过太多生死，送过太多战友！
现在是轮到他自己的时候了！能换一个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