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成德的新身份

　　苏成德是红党前核心成员，就算名单已经过时，他对红党的组织架构、行动模式和联络习惯的了解仍然能在后续审讯中发挥作用——比如帮武田辨认俘虏供词的真伪，或者在和新情报做交叉比对时提供一个视角

　　她用人的原则很简单：有用就留，没用就扔！

　　武田则是毫不掩饰自己对苏成德的鄙夷

　　他在走廊里碰见苏成德时连正眼都没给一个，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走过去之后对身后的便衣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便衣没听清，但看武田的表情大概猜出了意思——这种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武田这辈子最佩服的是两种人：在战场上用刺刀拼命的士兵，和在他审讯室里被老虎钳夹碎指节还不开口的死硬派

　　苏成德不符合任何一条。他只是一个连老虎钳都没碰就尿了裤子的软体动物，现在却穿着中山装坐在76号办公室里当科长

　　军统和中统都通过各自的渠道知道了苏成德叛变的消息，反应截然不同

　　中统行动队一个年轻气盛的队员拍着桌子说这种人必须死——公开处刑，让所有潜在的叛徒都看到下场

　　他甚至已经拟定了一个初步方案：趁苏成德上下班时在76号门口伏击，用冲锋枪扫射，打完就跑

　　但周明远通过中间人传话过来否决了这个计划，理由很明确：苏成德现在是76号重点保护对象，住所和办公室都在便衣监控范围内，出入有专车接送，暗杀他的代价太高，得不偿失

　　要杀他可以等，等他的价值被日本人榨干之后自然会被抛弃，那时候动手不迟

　　龟田给这次参与行动的所有人都请了功

　　沈安记大功一次，嘉奖令上写着“行动果决，抓获多名红党要犯”

　　李力群记功，酒井、武田两人通报嘉奖，吉野虽然挨了骂但最后还是给了个口头表扬

　　宪兵队里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山田和渡边在办公室里商量着要去菊水庆祝一下，山田说这次必须点烤鳗鱼和刺身拼盘，渡边冷冷地说你上次吃生蚝半夜爬起来吐了一马桶的事忘了？

　　山田说那是意外，这次保证不吐，渡边说上次你也说是意外，两人又为“意外”的定义展开了新一轮毫无意义的争论

　　沈安站在自己办公室窗口，看着操场上正在列队的宪兵

　　口令声从灰扑扑的操场上传上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啪啪地响

　　他把那张嘉奖令放在桌上，用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今天这份功劳是他拿那些被捕同志的血换来的——那些在审讯室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工人、交通员、报务员，他们挨的每一鞭子、被夹碎的每一根手指、被钉穿的每一片指甲，都在他这张嘉奖令上凝成了墨水

　　而苏成德还活着，还穿着76号的中山装在沪上大摇大摆地走，端着李力群给他泡的龙井茶，坐在情报科科长的椅子上，继续用他那张漏勺般的嘴向日本人出卖一切他能想起来的信息！

　　他在心里给苏成德记了一笔！

　　不急，早晚会有人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