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空的双方

　　电台、弹药箱、地图，还有热乎的纸灰——这些东西可不是随便找个空房子就能布置出来的”

　　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角，站起来走到单间门口，隔着铁门上的送饭口往里看了一眼。胡队长正蜷在墙角打盹，腿上的绷带渗了一圈淡红色的血渍

　　武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开门，只是转过身对身后的宪兵说了句：“今晚继续审——他能供出一个据点，就能供出第二个”

　　沈安站在值班室里翻着那份现场勘察报告，目光在“电台”“弹药箱”“纸灰余温”这几行字上停了一下，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这些他都已经记在了脑子里——胡队长在审讯室被夹碎指节时心里闪现过好几个地址，有些还在用，有些已废弃

　　霞飞路这个据点他是故意让武田去抄的——用一份真情报换取日本人对他这条情报来源的信任，让他们继续把力气花在胡队长身上，而不是去翻别的地方

　　至于其他还在使用的据点，他已经提前通知丁三他们尽量绕开了

　　他把报告放回桌角，端起搪瓷缸喝了口凉茶

　　武田今晚继续审胡队长，审出来的东西他照样能第一时间拿到——武田审的是胡队长的嘴，他听的是胡队长的心声

　　丁三是在当天傍晚收到沈安的纸条的

　　他蹲在菜市场对面那条窄巷里，把纸条上的地址和之前从老刘那里拿到的备用藏身处名单做了交叉比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纸条上列了好几个地址，都是中统在上海还在使用的安全屋和联络点

　　他把纸条塞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当天夜里就带着陈刚把离这些地址最近的红党联络点全部转移了——米铺后巷那个死信箱先不用了，改到码头货栈二楼那个备用点；

　　修鞋摊老头从霞飞路附近撤出来，暂时和春泥挤在郊外林场的安全屋里

　　老刘在安全屋里看完沈安的情报之后沉默了很久

　　中统在上海的地下网络已经残了——胡队长被俘，据点挨个暴露，张老板还在往这里调人，每调来一批就是往虎口里再送一批

　　他让报务员把这份情报编译成密码，用短波电台发往延安

　　电报的最后一句话是：“中统在沪组织已濒临瘫痪，建议我方继续潜伏，暂不与其残余势力接触，避免被连带暴露。”

　　戴老板收到军统上海站转发的情报时，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

　　他把电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张老板还不死心，还要往上海调人——二十多号人已经没了，胡队长已经被俘了，霞飞路的据点已经被抄了，他还要不惜一切代价继续打伏击

　　他把电文放在桌上，拿起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行字：“上海站按兵不动，继续观察。中统要送死，让他们送——他们的每一次失败，都是我们的筹码”然后他顿了顿，又在下面加了一句：“所有中统据点的位置，存档备用。以后或许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