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放松
菊水日式格子木门还是往日模样，糊门的白纸擦拭得洁净，门帘上“菊水”二字被檐下灯笼烘出一层柔和暖光
店家领着三人直奔二楼最内侧包间
山田毫无客气一屁股占了主位，抓过菜单大肆勾选，刺身、烤鳗、天妇罗、寿司、味噌汤全数点上，又额外追加两盘生蚝、四瓶清酒
渡边在旁边冷冷地说你点这么多，待会儿结账别又说没带钱包
山田拍着胸脯说今天绝对带了，早上特意从抽屉里拿的
渡边说上次你也说带了，结果付账时掏出来一张过期的粮票
菜还没上齐，第一瓶清酒已经见底了
山田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脸上泛着一层酒意熏出来的红，开始吹嘘自己在棚户区查案时的英勇表现
“你们不知道——那个茶馆老板一开始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我就往那儿一坐，把南部手枪往桌上一搁，她立马就什么都想起来了。这就是气场！气场懂不懂？”
“你把手枪往桌上一搁，是因为你掏烟的时候枪套卡住了，不小心掉出来的”
渡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桩众所周知的事实
“茶馆老板当时问你，太君，这是你的枪吗，你说不是，这是道具，我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战术迷惑！让她放松警惕！”山田的脸涨得更红了，转过头看着沈安
“老大你评评理，我那天是不是把老孙头常去的茶馆老板审得明明白白？两碗茶，一碗给自己，一碗搁对面——这条线索要不是我挖出来，谁知道老孙头在等人？”
沈安夹了一片刺身蘸了点酱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线索的确是你先查出来的。”
沈安淡淡开口，稍作停顿补充
“只是你记混了门牌，害得渡边在澡堂门外蹲守整整一夜。”
“分明是递来的情报写得含糊！”山田猛地一拍桌面，盘里生蚝底下的碎冰跟着微微震颤
“再说了，他蹲澡堂门口又不是白蹲的——他还顺道洗了个澡，搓下来二两泥。澡堂老板说从来没见过这么脏的日本宪兵”
渡边放下酒杯，用一种被冤枉了的语气纠正道：“第一，我没搓泥。第二，澡堂老板的原话是‘这位太君看起来很辛苦，要不要泡一泡解乏’。第三——我是去盯梢的，不是去洗澡的。你少在那边胡编乱造。”
“那你泡了没有？”
“泡了”
“那不就得了！”山田哈哈大笑着拍桌子，生蚝盘子又跳了一下
沈安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两个活宝拌嘴，端着酒杯慢慢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