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的情报

冈村宁次把电报纸搁在矮几上之后，没有再说话

　　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摞牛皮纸档案袋，每一个袋口都用火漆封着，梅机关的菊花纹章压在暗红色的火漆上。

　　他拿起最上面那一个，拆开封口，抽出一叠装订好的文件，搁在矮几正中。然后拆了第二个、第三个，把文件依次递给檐廊上的人。

　　不是人手一份，是按部门分发——海军情报课一份，特高课一份，宪兵队一份，76号一份

　　每份文件的内容不知道会不会相同，但封面上的保密等级印戳是一样的：红色，“秘”

　　沈安接过属于宪兵队的那一份。

　　不是单独递给他的，是递给龟田。

　　龟田右手吊着三角巾，拆不了火漆封口，冲他偏了下头：“你看，别念出声，自己看，看完传阅给吉野”

　　沈安拆开封口。

　　牛皮纸袋里装着薄薄一沓文件，约莫十来页。

　　第一页是目录，钢笔手写的日文，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他扫了一眼目录条目，瞳孔在某一行的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扫，翻到正文第一页。

　　动作和其他人一样——低头，翻阅，眉头微皱。

　　檐廊上很安静。

　　只有纸张翻动的簌簌声和庭院里添水竹筒蓄水的滴答声。

　　偶尔有风吹过黑松枝桠，松针扫过白沙，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没有人说话。

　　吉野翻文件的速度比谁都快，哗啦哗啦几页翻过去，又翻回来，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什么，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酒井翻得很慢，每一页都从头看到尾，偶尔会用手指在纸面上点一下，像是在标记什么。

　　武田把文件搁在膝盖上，右手指尖夹着烟，烟灰落在文件封面上也不掸。

　　小野寺把紫竹手杖靠在肩上，用单手翻页，独眼眯成一条缝。

　　沈安逐页往下看，面容纹丝不动

　　情报很杂

　　前半部分是军统沪上站半年来已知活动的汇总，包括已经被破获的几个交通站地址、外围联络员的化名、部分电台的呼号和发报时段

　　这些内容沈安大部分都见过——有的来自特高课内部通报，有的来自宪兵队自己掌握的情报。

　　这部分不是新东西，是梅机关把各部门已有的情报汇总在一起

　　他翻到中间部分

　　这一部分的抬头标注了情报来源——山城。纸张比其他几页更薄，对着光能看见纸纤维里夹着的浅灰色杂质，打字机墨迹是英文键盘的字体，和日军惯用的日文打字机不一样。这是从重庆方面获取的情报，没有被日军情报部门二次整理过，保留了原件的格式

　　第一份是军统沪上站发给重庆总部的行动报告摘要，日期是煤场爆炸之后第三天。

　　报告中详细列举了行动策划过程、执行人员名单、物资转运路线，以及后续的舆论宣传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