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明共管银务衙门

嘉平六年，七月十二日。

　　石见镇。

　　此乃石见银山附近的小镇。

　　这座曾经因银矿而繁华、又因战乱而凋敝的小镇，今日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喧嚣。

　　镇子中央那座废弃的代官所已被彻底翻新，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书八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两明共管银务衙门”。

　　这块匾额之下，站着身穿蟒袍的俞大猷，以及身穿三品武将常服的神洲大明东海水师参将季伯强。

　　他们身后是圣明工部派来的三十余名采矿技师、冶炼工匠，以及从南苦夷岛赶来的五百名阿伊努青壮。

　　而在街道两侧，数百名衣衫褴褛却眼神期盼的石见本地矿工，正忐忑不安地望着这群“外来者”。

　　“诸位乡亲！自今日起，石见银山不再是大内氏一家之私产，而是两明百姓共同的饭碗！从此以后，取消奴役制，无论是石见人、阿伊努人还是来自神洲、圣洲的移民，只要大家干的活一样，拿的工钱也一样！”

　　俞大猷站在衙门前的石阶上，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全场。

　　街道两侧的人群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些曾被大内氏当作牛马驱使、稍有不慎便挨鞭挞的矿工们，纷纷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高呼“天朝仁德”。

　　俞大猷扶起几位年迈的矿工，侧身对身旁一位身穿工装、戴着护目镜的中年汉子说道：“赵师傅，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此人正是圣明户部银矿署矿业司首席匠师赵常瑞。

　　他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工匠们一挥手，大声道：“开工！”

　　接下来的几个月，石见镇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技术学堂”。

　　赵常瑞利用从圣明带来的新工具，直接对原先旧的采矿体系进行了替换。

　　他首先在矿洞外建起了三座“水力鼓风炉”，利用温泉津港上游的溪流驱动巨型水车，为冶炼炉提供持续稳定的强风。

　　此举，一下就把银矿石的提炼效率提高了三倍，且耗炭量减少了一半。

　　当然，让阿伊努人矿工惊掉下巴的是“轨道矿车”系统。

　　赵常瑞指挥工匠用硬木铺设了从矿洞口到冶炼厂的轻便轨道，打造出数十辆带轴承的木制矿车。

　　过去需要四个壮汉肩扛手抬才能运出的矿石，如今一头骡子就能轻松拉动，而且速度翻倍。

　　“这……这莫非是神仙法术？”

　　一名阿伊努人中年矿工抚摸着轨道，颤抖着双手，用不太流利的汉话问道。

　　“此乃工科技术，跟你理解的神仙法术差不多。”

　　赵常瑞笑着拍了拍阿伊努矿工的肩膀，微笑道：“你们只要肯学，也能造出来。”

　　“愿学！愿学！”

　　那名阿伊努矿工连连点头说道。

　　赵常瑞说到做到。

　　他将此事禀告俞大猷之后，俞大猷下令在露天广场上搭建了数个凉棚。

　　每天傍晚收工后，来自圣明的工匠们便在各个凉棚下开设“夜校”，手把手教阿伊努矿工识字、算数、看图纸、操作机械。

　　俞大猷规定，凡参加夜学的阿伊努矿工，每三日额外补贴米粮一斤；凡学会一项新技术者，赏银二钱。

　　在利益与知识的双重激励下，阿伊努矿工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

　　与此同时，俞大猷严格执行了“同工同酬”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