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快乐

亲吻仪式结束后，司仪手持话筒，笑容满面地转向宾客席：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新郎的父亲，林先生上台，为新人们送上祝福！”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坐在前排的林父仿佛被这掌声烫了一下，整个人僵在那里，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裤缝，眼神四处飘移，就是不敢看向舞台。

　　林母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既心疼又想笑，用力在他背上推了一把：

　　“快上去啊，别让大家等！”

　　林父被推得一个踉跄，不得已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在持续不断的掌声中，带着几分赴刑场般的悲壮，缓缓走上台去。

　　站到话筒前，面对台下的宾客和几台摄像机，林父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他先是摸了摸领带，又搓了搓脸，最后把手插进裤兜，又觉得不妥，赶紧抽了出来。

　　“那个……各、各位亲朋好友……”一开口，声音就带着明显的颤音。

　　台下，林枫无奈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他太了解父亲了，老实巴交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

　　林父的手在西装口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稿纸。

　　由于手抖得厉害，他展开稿纸时，纸张发出了细微的“唰唰”声。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眼睛聚焦在纸上的字：

　　“今天，是、是我儿子林枫，和几位儿媳……儿媳们，大喜的日子。”

　　“作……作为为父亲，我……我感到非常……”

　　话说到一半，他额头上的汗珠就渗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袖子想去擦，中途又觉得不妥，改为用手背匆匆抹了一把。

　　新娘们一个个垂下眼帘，睫毛却忍不住轻轻颤动，谁也不敢看谁，生怕一对视就会笑出声来。

　　台上的林父继续照着稿子念，可那纸上全是些官话套话，从他嘴里出来，磕磕绊绊的，像是硌脚的石头：

　　“……感、感谢各位来宾，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共同见证……见证他们的……”

　　念到这里，他卡壳了，盯着稿纸看了好几秒，额头的汗冒得更多了。

　　台下已经有人发出了善意的轻笑。

　　林枫终于看不下去了，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站起身，大步走上台去。

　　“爸。”林枫走到父亲身边，轻轻唤了一声。

　　“别念那个了。”林枫轻声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事的。”

　　林父愣了一下，看着儿子鼓励的眼神，又看看台下那些带着善意和期待的面孔。

　　他忽然觉得心里的石头好像也轻了一些。

　　他收起稿子，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声音虽然还有些抖，却平稳了许多：

　　“那个……稿子上写的，是请人帮忙准备的，说场面话，要得体。”

　　他憨厚地笑了笑，“可那些话，我念着别扭，估计你们听着也累。”

　　台下响起了更热烈的笑声和掌声。

　　“我是个工人，不会说啥大道理。”

　　林父的目光变得柔和，他看向林枫，又看向那几位亭亭玉立的儿媳。

　　“我就知道，我儿子，是个好孩子。”

　　“他从小到大，没让我操过什么心。”

　　“今天，他娶媳妇了，还一娶就……就娶了这么好几位，这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老林家的福气。”

　　他的眼圈有些泛红，声音也哽咽了一下：

　　“往后，你们几个，就是一家人了，过日子，有商有量的。”

　　“小枫要是敢欺负你们，你们不用怕，告诉我，我……我虽然老了，但揍他的力气，还是有的！”

　　这句话一出，全场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