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禅心

林枫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尝试，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篇散文，讲的是禅——

　　【有人问大珠慧海禅师：“和尚修道，还用功吗？”】

　　【禅师答：“用功。”】

　　【问：“如何用功？”】

　　【答：“饥来吃饭，困来即眠。”】

　　【问：“所有人不都是这样吗？”】

　　【答：“不同。常人吃饭时不肯吃饭，千般计较；睡觉时不肯睡觉，万般思索。我吃饭时只是吃饭，睡觉时只是睡觉。”】

　　林枫心中一动。

　　禅，就是活在当下。

　　而所谓的内心澄澈，从不是强行清空思绪，而是活在当下，专注于眼前的每一件事，不被杂念牵绊，不被过往纠缠，不被未来焦虑。

　　他当即转身，将自己的感悟轻声分享给伊芙琳和瓦西姆。

　　两人细细思索着林枫的话，脸上的焦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舒展。

　　林枫低头，从脚边捡起两片落叶。

　　叶子是普通的梧桐叶，半黄半青，边缘微卷，叶脉从中间的茎向两侧延展，像一张细密的网。

　　他把叶子分别递给伊芙琳和瓦西姆。

　　“别想‘进去’的事，就看这片叶子。看它的纹路，从粗到细，从这一端到那一端，一条一条地看。”

　　伊芙琳接过叶子，低头看去。

　　叶脉从主茎分出，像河流分出支流，支流又分出更细的溪涧。

　　最细的纹路几乎看不清，在光线下微微透亮，像是叶子内部还藏着另一个世界。

　　瓦西姆把叶子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秒，然后停住了。

　　叶子的背面纹路更浅，像淡淡的铅笔痕，指尖轻轻摸上去，能感觉到微微凸起的纹理。

　　他闭上眼睛摸了一会儿，又睁开眼对照着看。

　　两个人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林枫没有说话。

　　他看着两人的神情从“努力”变成“沉浸”，就像水面从波澜起伏到渐渐平复，直到可以倒映出天空。

　　然后伊芙琳迈出了一步。

　　不是刻意，她的眼睛还盯着叶子，脚却自然而然地往前挪了半步。

　　瓦西姆紧随其后，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两人一前一后，低着头，注视着掌心的落叶，像两个第一次发现树叶的孩子，一步一步，走进了寂心殿的门槛。

　　门内光线柔和，两人站定，才恍然抬头——竟然已经进来了。

　　殿外一片死寂。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随即人群骚动起来，大家的脸上全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这么简单？”有人脱口而出。

　　“林枫大佬，也教教我们！”

　　“对啊，你刚才跟他们说了什么？就只是看树叶？”

　　七嘴八舌的声音涌过来。

　　林枫站在原地，心中转过一个念头——

　　要是这批人都进不了寂心殿，这一轮势必会迎来大规模减员。

　　到时候，他和瓦西姆、伊芙琳三人反而会格外扎眼。

　　在这种地方，扎眼未必是好事。

　　反正也只是举口之劳，并不费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