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十七

场上陆续有人完成选择，最后余下几名评级垫底的D级天选者，全程无人问津。

　　他们面色颓丧，彼此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地凑到一起抱团取暖，勉强组成最后几间宿舍。

　　苏婉冷眼看着这一切，待最后一名天选者被分配完毕，她才淡淡开口：

　　“宿舍分配结束。现在，所有人跟我走。”

　　众人跟上她的步伐，穿过食堂后方一条青砖铺就的小径，绕过一片枯萎的花坛，眼前出现一栋四层高的建筑。

　　米白色的外墙在夕阳下泛着暖光，窗户整齐排列，有些窗台上甚至摆着几盆绿植，长势尚可。

　　楼前立着一块褪色的金属牌，上面写着“医护之家”四个字。

　　“这楼看着不错啊。”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苏婉头也没回，声音平淡：

　　“你们住的是地下室。”

　　“楼上四层是医护人员住的地方。”

　　她顿了顿，侧过脸瞥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们……还没资格住上面。”

　　没有人再说话。

　　苏婉没有走主入口，而是带着众人绕到大楼的侧面。

　　那里有一扇窄小的铁门，门框上方的墙壁上嵌着一块生锈的排风扇，正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铁门推开，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混着消毒水和霉味的复杂气息。

　　楼梯向下。

　　台阶是水泥的，磨损严重，边缘有些地方已经碎裂。

　　头顶悬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却驱不散两侧墙壁上渗出的水渍。

　　那些水痕沿着墙面蜿蜒而下，像某种无声的眼泪。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林枫注意到楼梯拐角处的墙壁上贴着几张纸，纸面泛黄，边缘卷翘，上面印着什么字，但被水汽洇得模糊不清。

　　“注意看你们房间门后的规则。”苏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

　　“仔细阅读，严格遵守，否则——”她停顿了一下，“你们很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没有人把这句话当玩笑。

　　楼梯尽头是一条幽长的走廊，地面铺着灰白色的瓷砖，有些地方已经裂开，缝隙里藏着深色的污渍。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深棕色的木门，门上贴着房号。

　　走廊的天花板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日光灯，灯管发出惨白的光，勉强照亮整条走廊。

　　苏婉指了指走廊尽头，“两头各有一个公共卫生间——男左女右，自己看好标识。别走错了。”

　　有人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林枫扫了一眼走廊的布局，很快找到了自己手中的钥匙对应的房号——17号。

　　他带着瓦西姆、德瑞克和尼古拉走向走廊中段，在17号门前停下。

　　插入钥匙，转动——咔嗒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一间半地下室。

　　林枫推门而入的瞬间，注意到房间的采光明显好于他的预期。

　　墙壁上方，有一扇窄长的窗户，位置大约在地面以上半米处。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空和偶尔经过的路人脚踝。

　　房间里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两侧各摆着一套上下床，铁架结构，漆面斑驳，床板上铺着薄薄的军用床垫，叠着一条灰绿色的被子。

　　正对着门的墙壁边放着一张长方形的木桌，桌面坑坑洼洼，刻着不知道哪届住客留下的涂鸦和字迹。

　　桌上有四个搪瓷杯，杯身印着红色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