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台加湿器细弱的气流声。

　　林枫从折叠床上撑起半个身子，压低声音，满脸震惊：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唐晓蕊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

　　“我们才刚生产完，大人小孩都要好好休息。”

　　“老爸那呼噜声跟打雷似的，谁能睡着？他不会怪我们的，放心啦。”

　　她说完，拍了拍自己身侧空出来的半边床铺：

　　“老公，我床上还有位置，你睡上来吧。”

　　林枫下意识看向对面的唐晓芙。

　　唐晓芙咬着下唇，垂着眼睫没有吭声。

　　显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碍于姐姐的身份，不便跟妹妹争抢。

　　林枫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厚此薄彼终究不好。

　　他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将两张病床轻轻往中间推了推，合拢在一处。

　　然后他自己在正中间躺下去，张开双臂。

　　唐晓芙和唐晓蕊各往中间挪了挪，一左一右偎进他怀里。

　　两个小宝宝已经被挪到了旁边的婴儿床里，睡得安安稳稳，偶尔发出一两声梦呓。

　　唐晓蕊在他胸口蹭了蹭，含糊地开口：

　　“老公，讲个诡故事哄我睡觉呗。”

　　林枫额角拉出三条黑线，心说——你不就是诡吗？

　　但低头看了看左边的唐晓芙，她也没有反对，反而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林枫轻咳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在静谧的夜色中缓缓铺开：

　　“从前有个女孩，叫小桑。”

　　“她租了一间老小区的房子，房东反复叮嘱她：半夜十二点，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睁开眼睛……”

　　……………………

　　第二天早上，唐渊是被走廊里来往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的先是雪白的天花板，再是走廊两侧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探病家属。

　　有人拎着保温桶经过，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有护士推着药车路过，脚步刻意放轻了，眼神却藏不住那几分疑惑。

　　唐渊揉了下眼睛，坐起身，目光扫过身下这张折叠床，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走廊，没错，是走廊。

　　他一张老脸顿时挂不住了。

　　堂堂森诡动物园园长，竟然在VIP病房区的走廊里睡了一整夜？

　　他翻身下床，推门走进病房。

　　病房里阳光正好，两张病床已经恢复到了原有的间距，各归各位。

　　林枫正在里间的卫生间洗漱，水声哗哗的。

　　唐晓芙和唐晓蕊各自靠在自己床上，怀里抱着小宝宝，正在喂奶。

　　两个小家伙吧唧吧唧吃得正香，面色红润。

　　唐渊站在两张床中间，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平稳：

　　“……奇怪，我怎么睡走廊里了？”

　　唐晓蕊头也不抬，理直气壮：

　　“爸，你昨晚呼噜声太大了，吵得宝宝们睡不着。”

　　“安安和宁宁轮着哭，我们实在没办法，才不得已把你挪到走廊里去的。”

　　唐渊张了张嘴，又闭上，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们知不知道，一大早醒过来发现自己睡走廊里，很社死的？”

　　唐晓蕊这才抬起头，眨了眨那双弯弯的月牙眼，笑嘻嘻地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