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儿和砖
“……”
第二天早上6点，计春华准时在楼底下吹哨子。
急促的哨音响成一片，夹杂着他的大嗓门：“起床练功！都快着点，找练呢！”
张丽刚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就看见陈小旭衣服都穿好了，正穿鞋袜呢……
张丽使劲揉了揉眼：“不是狗蛋，你咋转性了？”
陈小旭不语，只是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张丽晃了晃还昏昏沉沉的头，也连忙起来穿衣。
俩人匆匆下去的时候，白铁军、赵丽蓉、邓洁、李云娟、张箐……这些人果然都已经下来了，没一个晚到的。
昨天刘玲玲也住在这儿，这会儿匆匆跑下楼来，看见白铁军，甜甜地叫了一声：“铁军哥哥。”
白铁军招手让她过来：“昨天怎么没来找我？”
刘玲玲吃吃地笑：“你那么忙，我没好意思去烦你。”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说说，想演个什么角色？”
刘玲玲喜出望外：“导演我不挑，我只想跟宝钗姐姐在一起！”
这丫头，白铁军想了想说：“还有几个杨家媳妇儿空着，李翠萍、朱月梅、孟金榜、马赛英……你想演哪一个？”
刘玲玲跑到张丽跟前，把她给拽了过来，小声地说：“好姐姐，你说我该演哪一个？”
张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对白铁军说：“莺儿年纪小，长得又甜，演李翠萍或者马赛英都行。不过我觉得她更适合马赛英。”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就是那个罗刹女。正应了哥哥你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将军不一定在阵前，也可以在火里。
白铁军一听“罗刹女”这三个字，就彻底放下心来。
张丽比谁都了解刘玲玲。这姑娘看着甜，笑眯眯的，嘴也乖，从不跟人红脸。可你要真信了她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那吃亏的准是你。
她太知道怎么让人替她开口了。
马赛英这个角色，简直就是给莺儿量身定做的——北汉降将马信之女，善使九股练索，杨五郎的妻子。别人用阵法，她用火攻；别人正面列阵，她抄后路焚营……
杨五郎在金沙滩之战后心灰意冷，上五台山出家，从此不问世事。马赛英在这个节骨眼上，面临一个选择：是回娘家，还是留在杨家？
她选择留下。
“……”
剧组选角都还没开始，武术指导就提前就位了。
夏伯华穿着一套蓝白配色，胸口印着俩字的运动服，把白铁军看得一愣一愣的：师父，你这衣服是？
夏伯华一脸得意：国家队的，你想要啊？
白铁军挠了挠头，他又不去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国家队的还是算了吧……
夏伯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这些徒弟里头，唯有白铁军最有希望继承他的衣钵。
可是这小子执迷不悟，一门心思当什么导演？拍电影有啥好的，比当世界冠军威风吗？
葛春燕今天穿着身鹅黄色的紧身运动服，有帽子和两根白色的系带，是白铁军特意从香江带回来的礼物，经典配色致敬她的偶像：李小龙。
想不到吧，葛春燕她一个女的，偶像居然是布鲁斯·李。
两名武术指导往前一站，夏伯华大嗓门喊道：男的跟我练块儿，女的跟你们葛师姐去练功！
王服林刚往后退，就听夏伯华喊他：老王，你干什么去？
老王一脸震惊：啊，我也要练啊？
你是男的不？是男的就归我管！
这……王服林猛给白铁军打眼色，可他低着头，全程看都不带看他一眼的。这小子！
陈小旭一边在栏杆上压腿，一边看男的那边出洋相。
夏伯华带着王服林他们一帮上了岁数的，学他一边猛捶自己胸口，一边啊啊啊啊~大声吼叫。
陈小旭扑哧一声笑了。就听葛春燕喊：给陈小旭加块砖！
狗蛋都要哭了：不是吧，教练……
顶嘴就再加一块儿！
狗蛋乖乖闭上了嘴。又听葛春燕喊：都给我往那边儿看，谁笑了就加一块儿砖！
说罢，葛春燕走到赵丽蓉跟前，小声说：赵老师，你就不用也跟着练了吧？
赵丽蓉摇头：戏台上佘太君百岁高龄还能挂帅出征，我才59，还练得动！更是得以身作则。
葛春燕叹了口气，走到中间厉声道：动作都给我做标准了！年龄比你们大的，柔韧性不如你们的，都做得比你们标准！
其他人，包括邓洁，都一个个乖乖地死命压腿。她只是没有武戏，不代表不用练功……
队伍里，张箐小声对李云娟说：没想到燕姐这么严厉？
姐姐不敢回头，同样小声对她说：这才哪到哪啊，我之前给她练得生不如死……
话没说完，就听见张丽喊：报告，李云娟笑了！
姐姐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就听张箐补刀：我作证，她确实笑了！
葛春燕已经过来了，往她脚底下垫了块砖：少废话！
加完了砖，轻声叹了口气：李云娟，你人缘可真差。
气得姐姐恨不得现出原形，一人给她俩一记倒马毒！
这个年代没有健身房、更没有蛋白粉，也没有穿瑜伽裤的小姐姐私教。所谓练块，就是一人发两个哑铃片，咣咣在那儿举！
白铁军和计春华不用练这个。他俩举这玩意不起作用，一人拿了个石锁在那抡！
剩下的像李洪昌、李成如、伍小东可遭老罪了，谁让他们有戏份呢。
李成如这家伙有戏瘾，又怕自个儿忙不过来，于是很有心机地挑了鲁南王这个角色，就是先皇御赐蟠龙棒那位。
白铁军也想好了，这五排刷大龙的角色就不往外分了。欧阳演八贤王、李成如演鲁南王、周岭演铁鞭王、任大会演开国王，直接都自己人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