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太虚
左侧的园林区,则是黛玉葬花、宝钗扑蝶、以及湘云醉眠的布景。
右侧的水榭,摆放着一艘船,即是湘云落入风尘,也是探春远嫁的布景。
笑声中,大观园的门缓缓打开。
园内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曲桥、花径、水榭、假山,全在晨雾般的薄烟里显出轮廓。
姑娘们穿着各色衣裙,自园中缓缓走来;有的抱琴,有的执扇,有的提着花篮,有的倚在桥边说笑。
一个背影缓缓走上前来,转过身,正是宝玉。
宝玉在花影间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慢。四周的姑娘、丫鬟不知何时都退去了,只剩下雾气从地面缓缓升起。
“……”
就在此时,观众席突然传来阵阵惊呼,好多人还指着舞台上方。
黄台他们也赶紧向上观望,只见两条钢丝吊着张丽踏着云雾出场,衣袂翻飞,仿佛真从九重天外落到了人间。
“是警幻仙子!”台底下有人喊道。
张丽落在欧阳面前,解开钢丝,轻唤一声:“宝玉。”
欧阳抬头,满脸茫然。
警幻仙子抬手一挥,十二道纱幕自高处垂落。纱幕后面,黛玉、宝钗、湘云、探春、凤姐等人的身影依次闪过。
有的执花,有的临窗,有的立在船头,有的孤身站在风雪里。
观众们看不清每个人的脸,却能看见每个人不同的命运。
一阵风吹来,纱幕轻轻晃动。
陈力的歌声适时响起,苍凉又温柔。
中央舞台的灯光也在此时逐渐熄灭。
等灯光彻底熄灭,传来一个旁白的声音:“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声音前面像是在低声自语,后面却渐渐变的高亢起来,到最后又落寂收场,好不凄婉。
侧幕这儿,张丽放下手中的麦克风,看了眼白铁军。
白铁军坐在监视器后面,目不转睛。
这五十分钟的《红楼梦》,他没打算讲全书,也讲不全。
他只想让观众看见一座最繁盛、也最容易消散的大观园。
“……”
左侧舞台的灯光亮了起来,陈小旭扛着花锄,从曲桥上走了下来。
她没有台词,只是低头,弯腰,捡起地上的落花,一瓣一瓣,轻轻放进锦囊里。
台下,原本还在议论的游客,不知何时都安静了下来。
陈小旭走到花冢前,将装满花瓣的锦囊埋进泥土里。
宝玉从远处跑来,刚要开口,黛玉却已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单薄的背影。
风一吹,树上的花瓣又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