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过去……

“我不需要。”

　　陈大器失望地摇了摇头，脸上那种礼貌的微笑渐渐隐去。

　　他转头看向早已按捺不住、浑身战栗的张若雪。

　　“张小姐，交给你了。这种污眼的东西，我就不看了。”

　　陈大器随手撕下一只金黄流油的鸟腿，拿着几串烤肉，气定神闲地走出了山洞。

　　夜色深沉，陈大器站在洞外，迎着山间的晚风，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鸟肉，神情闲适。

　　片刻之后，静谧的山谷中，传来了阵阵凄厉至极、令人毛骨悚然的狗子哀嚎声。

　　直到声音停止，张若雪才有些踉跄地走出山洞。

　　她此时眼中的赤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地自容的愧疚。

　　她看着正在火堆旁吃肉的陈大器，忽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陈道友……对不起。”张若雪深深地低下头，声音沙哑，“我……我真的没想到，这些日子在莫兰林的蛊惑和毒药的影响下，我竟然一直想对你下毒手。如今，你救了我……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绝不反抗。”

　　陈大器并没有回头，只是慢条斯理地嚼着肉，最后吐出一根骨头，才轻叹一声道：“张小姐言重了。你也是受害者，那种控制神魂的毒药，换了谁在那样的环境下都难保本心。”

　　将一张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陈大器又道：“不过，这种阴损的毒药，莫兰林究竟是从哪儿弄到的？据我所知，这种配方在当今修仙界可不多见。”

　　张若雪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低声答道：“听他说……是他以前偶然进入过一处远古秘境，在那里得到的机缘，包括几张残缺的毒方和那套名为《炼魂引》的邪功。”

　　“原来如此，所以他才成为了所谓的十三鬼面的鬼首？？”

　　“是的，我恐怕也是在不知不觉间被他下毒的。”

　　张若雪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你现在没事就好，好好休息吧。”陈大器说道。

　　“那个……”张若雪犹豫了一下，道：“陈道友，你没有受毒的影响？”

　　“嗯，其实我没喝。”

　　陈大器没有说实话，平静地回答道。

　　张若雪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向陈大器的目光，直勾勾的。

　　身体越来越热，呢喃道：“怎么忽然有些热了……”

　　“呃，应该是打累了吧，你好好休息。”

　　“好的，陈道友。”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入洞穴时，陈大器已经收拾妥当。

　　他与张若雪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里。

　　张若雪紧紧跟在陈大器身后，步伐出奇地一致。

　　此刻的她，灵魂深处对陈大器的臣服感像是一颗种子，在毒力的催化下悄然生根。

　　每当陈大器开口说话，哪怕只是最简单的“走这边”或者“休息一下”，张若雪都会本能地感到一种无法拒绝的信服感。

　　她看陈大器的眼神，是一种带着盲目信任的依恋。

　　然而，她自己对这种潜意识的转变一无所知。

　　只当是因为陈大器救命之恩太重，让自己产生了心理上的依赖。

　　陈大器走在前面，心中亮如明镜。

　　他能感觉到身后女子那近乎温顺的气息，那是魂欲毒彻底固化的表现。

　　“虽说这毒能让人言听计从，但这并非我的本愿。”

　　陈大器暗暗摇头。

　　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绝非趁人之危的小人。

　　他没打算利用这点去欺负一个弱女子，也没打算以此索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