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113你不想像他
“你……你是月梨的孩子……”他嗓音嘶哑“你都这样大了……也对……”
少年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眼神里带了一丝探究。
“你妈妈呢”裴豫突然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的手指深深陷进他的外套里，有些疼，但是陈珂没有挣扎“你妈妈怎么样了。”
“我妈妈十年前就去世了。”少年平静回答，墨黑的眼眸里隐约有些晦暗。
“去世了？”裴豫猛地松开他的手，喃喃重复“去世了，怎么会……”
他终于站不稳了，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老板”金秘书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样子，急得冷汗直冒“老板您没事吧？”
裴豫勉强摆摆手，坐在椅子上，弓着腰，支着额头，大口大口地换气。
他想过千万种和陈月梨重逢的时刻，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一种。
走了……都走了……只剩他一个人。
陈珂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裴豫终于换稳了气，他抬起头，嗓音沙哑得厉害“你叫什么名字？”
“陈珂”对面俊美的少年始终没什么表情。
“陈珂……”裴豫喃喃着“珂……美玉如雪，白璧无瑕，她确实和我说过喜欢这个字……”
陈珂终于想起来在哪见过他了，是裴清书房的那个牛皮纸袋子里。
他早猜到有一天会遇到他，这个改变了他妈妈一生的男人，只是他没猜到自己会这样平静。
“您是裴清的父亲吧”他礼貌地打着招呼“裴叔叔，您好。”
裴豫像是被狠狠烫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你认识裴清？”他低声问。
“嗯”陈珂淡淡点头“裴清是我女朋友。”
裴豫如遭雷击，竟然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他说不出话，只是呆呆看着对面的少年，陈珂的生父他也查了个底朝天，那个男人的样子他到死也忘不了，和他有七分相似，他的眉眼都像极了他的生父，精致又锐利，但他的唇形和下颌线条柔和漂亮……那就是陈月梨的样子，一瞬间，他竟然有了种荒唐的想法，如果他和月梨有了孩子，是不是就该是这个样子……
裴豫的眼眶竟然有些发酸。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反倒是陈珂打破了沉默。
“那是给清清买的吗”他指了指他身旁的精致礼盒“我能看看吗？”
裴豫说不出话，他只是颤抖着把礼盒拎在手里递给他。
陈珂低头看着手里的礼盒，这是某知名化妆品牌和蛋糕品牌搞得联名盲盒，盒子看着大而华丽，其实抛开几个化妆品盲盒，能吃的蛋糕只有三样，一块是芒果夹心蛋糕，几个马卡龙，还有一块上面铺着一圈樱桃。
“裴叔叔”陈珂平静开口“清清不吃芒果，马卡龙太甜，她也不喜欢。”
裴豫愣愣地看着他。
“还有这个”他指了指那块樱桃蛋糕，墨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她对樱桃过敏，您不会不知道吧。”
裴豫的嗓子像是堵住了，他说不出话。
“我猜，您是看到医院楼下的蛋糕店，顺手买了个最贵的给她吧。”少年淡淡说“里面是什么，您根本没看。”
他猜对了大部分，他甚至没有亲自走进蛋糕店，他只是让秘书随便买，如果不是今天上午那个梦，他甚至不回来看她一眼，更遑论买什么蛋糕，他原本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得已经仁至义尽，但不知为什么，在这个少年澄澈平静的目光下，他竟然有些无处遁形的狼狈。
“咣”一声，这个漂亮的礼盒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我……”裴豫哑着嗓子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
又是片刻凝滞的沉默。
“你母亲”他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她葬在哪里，我能去祭拜吗……”
陈珂没有回答他，他只是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裴豫的错觉，他从这个少年漂亮的眼睛的深处看到了恨，蔓延的恨。
陈珂轻轻笑了，这个笑很短促，只是唇角略略一扬，就恢复了冷漠的神色。
“您以为自己很深情吗？裴叔叔”他平静问“活人您尚且不在乎，更何况逝者。”
像是有人狠狠往他心上攥了一把，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直白地嘲讽他，他该发怒的，可他是月梨的孩子……
“你，你都知道了？”他低声问。
陈珂没有回答他。
“还给我吧”少年伸出白皙的手掌“我已经送给清清了。”
他下意识颤抖着抬起手，把那个玩偶轻轻放到他手上，他甚至连“能给我吗”这句话都不敢说出。
少年接过小熊，垂下长长的睫毛，神色淡淡地整理着他抓出褶皱的衣服。
“小陈”护士推门而出，对他笑笑“换好药了，你进去吧。”
陈珂道谢，站起身，裴豫还在死死盯着他，他的手搭在病房的门把手上时，他猛地站起来。
“陈珂”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至少告诉我……你母亲从前过得如何……”
陈珂的脚步略微一顿，他没有回答，修长挺拔的少年背对着他站着。
“你爱她吗？你又爱她吗？”他声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你只爱你自己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推门走进去。
裴豫重重坐在椅子上，一阵阵耳鸣。他呆呆盯着门上的窗户，少年走到裴清身边，脸上的寒霜尽数褪，只剩温柔，裴清神采飞扬地和他说着什么，他从没见自己这个女儿这么开心过，他低头对着她温柔浅笑，露出的两个梨涡，和他妈妈一模一样……
他深深把脸埋进掌心里。
“老板”金秘书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还进去吗。”
裴豫像是雕塑一样一动不动，久到金秘书都想推推他，看看他是不是晕过去了。
“不去了”他慢慢放下手，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回公司吧。”
——————————————————————————
????粉丝宝宝问我，柠檬柠檬你i为什么要写裴豫和薇薇年少的故事，是在洗白他吗。
当然不是，我其实想写的是恋人之间珍贵又脆弱的感情“及尔偕老，老使我怨”，爱到最后都凭良心，不管年少时有过多美好的回忆，变心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从性格上，从相处模式上，陈珂和裴清，有点像裴豫和薇薇的年少般，不过幸运的是，陈珂是一个坚定的、深情的人，所以他们不会复刻父母一辈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