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试毒

　　朱玉……

　　你就是这样让沈玄策“倾心于你”的吗？

　　其实，看到沈玄策与朱砂接触的那一刻，站在门外的朱玉，就在心中萌生一种危机感。

　　这危机感，来自于对面这位比自己细心、比自己稳重、甚至比自己学识还渊博的姐姐。

　　而此时的沈玄策，好似又成为了那种无法分割的，两人争夺的事物：

　　姐姐。

　　这次我绝不会输给你的。

　　自订婚那日之后……

　　沈玄策来得越频繁。

　　由于有了婚约，为此他们不只去到遥枫林，还会在家中过堂设宴小聚。

　　沈玄策有时带一包蜜饯，有时折一枝清晨带露的桂花，每次他来，朱玉便在院里跑进跑出，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鸟，等待飞离这座药味萦绕的家。

　　朱砂每次隔着半掩的窗子看着他们。

　　她看着沈玄策弯腰，用那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替朱玉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她看着朱玉仰着脸，笑得毫无防备，露出一排细白的牙齿。

　　那样的场景，本该是世间美好。

　　但在朱砂眼里，却像是一场色彩浓艳的诅咒。

　　不过每当此时，她就会平静的拉上门帘，点起烛火，打开散发着土气和药香的书卷，对照着书，将几种药材逐渐制成半成品或成品药。

　　最终，全部用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为此，在这段日子，在朱玉和全家人看来，朱砂已经“无缘无故”多次病倒，卧床不起。

　　朱砂的母亲明白，她这都是因为将要到来的“女婿”。

　　于是便有意让朱砂自己清净养病。

　　可每当这时，朱玉总会找各种借口去看她，去照顾她，有时，甚至还带着沈玄策一起，去探望她。

　　就这样，时光荏苒。

　　入秋前的一个傍晚，天阴得厉害。

　　朱玉酿了一壶桂花酒，等着沈玄策。

　　可直到更漏声残，沈玄策也没有来。

　　朱玉不安地在过堂里徘徊，最终坐回座位：

　　他非常守信用，今天一定回来！不过是有事耽搁了。

　　虽然这么想，但心中依旧烦闷，此时朱砂路过桌边，本来举手支颐的她，忽然冷冷一笑：

　　“姐姐！你要不要来尝尝，我给沈大哥酿的桂花酿？”

　　本来要回屋的朱砂，手都已经放在了门上，听到朱玉这么问，她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朱砂转身走回桌边，接过朱玉手中的酒杯，朱砂的指尖还能感受到一点温热。

　　可见朱玉已经攥着它，盼了多久。

　　朱砂低下头，还能在杯中看到隐隐的桂花瓣浮在上面。

　　只不过经过酿造，已经像被风霜折断的枯叶。

　　她端了许久，直到指尖变得冰冷，花酿彻底凉透，也没有抿上一口：

　　“我不习惯喝酒。”朱砂摇摇头。

　　“那真可惜了，‘酒比茶烈’，沈大哥可是很爱这一口的。”

　　朱玉抬起手，从朱砂手中将那杯茶接了回去，重新握在自己手中。

　　朱砂闻言，淡然一笑，站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沈玄策还是没有来。

　　外面，已飘起淡淡的秋雨。

　　朱玉叹口气，收拾了晾在外面的，自己的衣服回屋，还在叠，就听见门口响起脚步声。

　　她猛回头，眼里满是憧憬。

　　然而，当她看到朱砂捧着一棵红烛站在那里时，眼神瞬间变为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