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喊我爸爸

　　“七十万”姜炆报出数字，又语重心长地补充“片酬当然重要，但如果是能快速提升人气的好剧本，片酬少点也没关系”

　　不过，他显然是多虑了，宋听野压根就不嫌少，

　　春节档他上映了两部电影，但加成都不算特别大，绣春刀2里虽然表现出色，可下线太快了。

　　而定档今年4月28的《拆弹专家》和7月27的《建军大业》又都还没上映，

　　所以七十万这个片酬，他已经很满足了，多少农民在地里弯腰一辈子，镰刀抡冒火了也赚不到七十万。

　　贪心没好下场，就像姜蜀黍的前女友。

　　“我明白姜蜀黍，那什么时候进组？”宋听野问，他最担心会和《缝纫机乐队》冲突，

　　“你明天去一趟奇异果试镜，到时戴颖会和你详谈的”姜炆说道，

　　说是试镜，其实就是走走流程，如果不确定，那戴颖就不会亲自联系姜炆了，而是让其他人过来递本子。

　　聊完剧本，姜炆又和宋听野讲起了下午要拍的镜头，他又来了灵感，要改剧本，

　　“下午亨德勒医生葬礼上那场戏，我琢磨着得改改……”

　　姜炆咬着烟屁股，随手在纸上画了两个潦草的火柴人，然后突然抬头看着宋听野，

　　“你得喊我爸爸”

　　啊？宋听野多少有点懵，这像话吗？

　　要不一人退一步，我喊你喊义父吧，反正你不姓丁也不姓董，不怕被捅。

　　“我说拍这段的时候，在葬礼上，李天然得喊蓝青峰爸爸”姜炆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吐出一口烟，

　　在纸上写下，亨德勒、蓝青峰、李天然三个人的名字，然后用线条连起来，最后在亨德勒的名字上画了个叉，

　　“亨德勒的死，对李天然来说不仅是没了一个美国爸爸。更是他在北平最大的保护伞，

　　西方那套‘理性’、‘法律’的象征全他妈塌了。他心里慌，没着没落，得像落水的人赶紧抓住点什么。”

　　他用力在蓝青峰的名字上画了个圈：“这时候，蓝青峰出现了！他得引导这个慌了神的小崽子，告诉他路该怎么走！”

　　宋听野若有所思，指着两个名字中间那条线，

　　“所以……这声爸爸是一种情感上的臣服和依赖？表示李天然从此要跟着蓝青峰走了？”

　　“对，但不全对”姜炆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这声‘爸爸’更代表着李天然正式告别亨德勒代表的那种‘个人安危至上’的西方庇护，

　　心甘情愿地被纳入蓝青峰那套‘民族大义高于个人情感’的东方理论体系里。这是权力的交接，也是抗日救国使命的强行传承。”

　　姜炆拍着桌子，说得慷慨激昂，

　　宋听野毫不怀疑，真到那一天，这位爷能带头冲进靖国神厕，朝天鸣枪三声，大喊，

　　“老子今天来这儿，就他妈办三件事，犁庭！扫穴！绝其种！”

　　……姜炆唾沫横飞讲了许多，宋听野越听越精神，丝毫不困了，

　　“所以，李天然喊出的不仅仅是两个字，而是依赖、操纵……，

　　是他从一个只知道报私仇的愣头青，开始被卷入家国洪流、被迫快速成长的成人礼？”

　　他说完，姜炆猛地丢下烟屁股，卖力地拍了拍手，脸上笑开了花，

　　“哎对咯！就这个劲儿！来，叫爸爸！”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