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女子与“小人”

“赵老师，您先听我表个态吧！徐来运见赵悦越说越激动，大有“数罪状”之势，立刻安抚道，“说实话我是站在您这边的。

毕竟您怎么说也是我的启蒙恩师，您这位师傅既领我进了门，我怎么也不能受了您的教，转头又听了别的先生的训，再跟着他来数落您不是？”

赵悦听得徐来运如此一说，脸上一团乌云才终于散去了大半：“这句话还算中听。你既支持我，那赵老头那边你打算怎么交待？我看你父亲对他敬重得有些过头了，你能拂了你父亲的面子？”

赵悦三言两语就将徐来运心底所担心的都一一挑明了，徐来运只笑笑说没事就把赵悦给安抚下来了，回头却长叹口气，无力地扶着楼梯扶手一层层地走着，身上似有千斤担。

谁能想到这短短的几句劝慰人的话，又是他挖空心思地从自己的剧本人物对白处得来的呢？当时以创作者的角度来揣摩女性主角的心思，尚且难如登天，何况是面对活生生的人呢？

徐来运回想起在北京当编剧的那段时光。同是编剧的伙伴每当在创作中进入瓶颈之时，总会发出“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叹喟，而他也常跟在后头着开着荤素不忌的玩笑话附和几句，发泄心头的不满。

说够了，抱怨够了，再想法把女主、女配的人设与台词往刁钻上写，最大限度增加剧情的狗血程度，生怕不能折磨死伟光正的对手演员，才能令其有发挥演技的余地，直至制片方满意为止。

如今对比起自己的处境，倒像是命运开的玩笑了——他徐来运，的确是成了处在风暴中心的除了一身正气，什么也没有的主角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主要原因，的确大部分因他自己而起。虽然辛苦了这么长时间，钱和人，没一项是凑到位的，即便是现有的这些人手，他也没法妥善地处理成员之间的矛盾，他这新任戏班班主，可真是不合格啊！

想着，他又叹了口气，缓缓地坐在了阶梯处。有脚步声在后头响起，徐来运也没了回头看的心思，只顾着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一堆烦心事里。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徐清远在徐来运眼前站定，“你老妈到处找你呢！说是叫你去买瓶酱油回来。”

“唉！好！谁让我还是打酱油的年纪呢！”徐来运借着个玩笑话

藏起了自己的愁绪，拉着扶手站了起来下了楼。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咱去捎带手把明儿个的菜给买点回来，你老妈就不用赶早去买了。”徐清远说着，也跟着徐来运下了楼梯，坐上了车。

车子发动后，见徐来运久久不发一言，沉默且专注地开车，徐清远便问道：“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碰上啥事了？”

“没事。”

“还说没事，你们年轻人就爱说这俩字，越说没事就越是有事。我都听说了，赵老板和赵老师互相之间不对付，俩人吵架了，叫你为难了吧？”

“……您都知道了？”徐来运转头看了徐清远一眼，此前一直企图隐藏的烦忧之情这下再不做掩饰，化作苦闷挂上了眉梢，“爸，您看，我该怎么处理呀？”

“赵老板是老前辈，理应尊重才是。”徐清远只说了这句话，见徐来运的眉眼垮得更厉害了，才又补了一句，“但赵老师怎么说也是个编剧老师，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从作品的角度出发，你听她的也不会错。”

“爸，您说的道理我又怎会不懂？您是不知道哇！赵老板和赵老师他俩人，就跟那火药星子遇上了炸药堆似的，一碰就着，见着就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