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狗

　　两人在满是煤渣的地上像疯狗一样死命翻滚扭打。

　　马路对面的老槐树后。

　　苏季同推着金丝眼镜，双手插在中山装的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招待所门前的闹剧。

　　旁边的阿三和丁胖子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老天爷啊……”丁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咽了口唾沫。

　　“老苏，我刚才没听错吧？这俩老王八蛋，把你亲妹妹换回乡下以后，又觉得女娃没用，直接塞给弟弟，换了个侄子当亲儿子养？！”

　　阿三也是满脸震骇，忍不住骂了一句娘：“这特么得是多黑的心肝！”

　　“你亲妹子不仅没能在自己家享福，在乡下连个亲生父母的庇护都没有，这是生生被人虐待了二十年！”

　　他们身边不少下乡当知青的，那些人从乡下回来，又黑又瘦，尤其是那双手带着厚厚的茧子。

　　从他们的讲述，就知道农村的活有多磨人。

　　苏曼一个小姑娘，赚得比男人还多，可见这么多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还有彩礼，这些人是不把女儿当人呀！

　　阿三和丁胖子自认为见多识广，但这么没底线的人，他真是第一次见。

　　真是开了眼了！

　　这老大一家可真是好算计，女儿送去享福，偷儿子继承家业。

　　好处都被他们一家包圆了，臭不要脸的老东西。

　　别说苏友军了，就是阿三和丁胖子这两个看客，都想要上前踹对方两脚。

　　苏季同没说话。

　　但他那双隐在镜片后的狭长眸子，此刻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换一次不够，还要换两次。

　　让他的亲生妹妹在那个重男轻女、吃人不吐骨头的乡下农家，每天做苦工、挨打受骂，替别人家的儿子挣前程。

　　之前得知真相的时候，苏季同心里就心疼苏曼经历的一切。

　　现在听着两个人的话，他才知道，那些能说的出来的事情，不过是苏曼人生的冰山一角。

　　而那些说不出来的，才是最难熬的。

　　她那么小一个姑娘，是怎么在这吃人的苏家生存下来的？

　　苏季同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觉得难受。

　　难怪苏曼不想认他们。

　　他亲妹妹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所谓的亲人，都是可以随意伤害她的人。

　　难怪她不想要亲人，觉得亲人是麻烦。

　　看着对面快要打出人命的苏家人，苏季同冷笑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阿三。

　　“这附近有治安亭。去报公安，就说有人在招待所门口寻衅滋事，且涉嫌早年拐卖、调换婴孩。”

　　“让他们多带几个人来，把这些畜生，一个不落全抓进去。”

　　“得嘞！这种人渣，绝对不能放过！”阿三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街角跑。

　　不到十分钟，伴随着清脆的警笛声，两辆吉普车呼啸而至。

　　几个公安同志跳下车，三下五除二就把打得头破血流的苏家人全部反剪双手，直接押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