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敌人

U01宇宙·凯特星·星序圣殿。

　　“是你吗？洛博？”

　　凯芙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挤得格外艰难。

　　她解除匹特星人的形态，变作人类模样与他面对面，死死盯着眼前那张刻在骨血里、念了无数个日夜的脸，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连呼吸都忘了调匀，眼里只剩下那个黑袍加身、眉眼冷硬的男人。

　　洛博站在原地，握着能量长鞭的手微微收紧，他垂着眼，避开了凯芙琳的目光，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半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圣殿后院的风卷着硝烟掠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曾经盛满温柔、此刻却只剩冰封的眼眸，可他依旧没有应声，仿佛凯芙琳的质问落在了空处。

　　“是你？”希迪玥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疑惑，握着超圣刃的手骤然收紧，脑海里瞬间闪过宇宙联邦总部那惊鸿一瞥——

　　那天她归还罗恩的权限令牌，转身离开时，迎面走来通报消息的男子，侧脸轮廓、下颌线条，甚至连走路时微微歪头的习惯，都和眼前的人分毫不差。

　　“我就说明明刚见面，为什么感觉气息莫名熟悉。”希迪玥往前踏出一步，“在宇宙联邦卧底，接近罗恩首席的人是你！那从联邦总部长廊里引开琳的、偷袭打晕她、把她掳去荒芜星系的人也是你，甚至从一开始，泄露星序水晶的情报、散布污蔑我师父的谣言，也有你的份儿，对不对？”

　　洛博终于抬了抬眼，目光冷冷扫过希迪玥，却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握着长鞭的手又紧了几分。

　　“洛博！你回答我！”凯芙琳终于从极致的错愕里挣脱出来，滔天的愤怒与委屈瞬间冲垮了理智，她猛地往前冲了两步，红着眼睛嘶吼出声，“我问你！你是不是洛博！你看着我！回答我！”

　　洛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凯芙琳泛红的眼眶里。

　　那双他曾无数次温柔描摹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破碎的悲伤与不敢置信，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可最终还是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声音沙哑却决绝：“我是不是洛博，重要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凯芙琳的心脏。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了数年的委屈与不解：“重要吗？洛博，我找了你整整几百年！走遍了好几个宇宙，问遍了所有能找到的情报商，连异次元乱流的边缘都闯过三次，你问我重要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一字一句地问道：“当年我母亲把你扔进异次元空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既然你逃出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你是不是在怨我？怨我当年没敢和你私奔离开匹特星，怨我不相信你察觉到的不对劲，没有支持你的决定？”

　　“没有。”洛博的声音依旧冷硬，可尾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飞快地移开目光，不再看凯芙琳的眼睛，“我从来没怨过你。”

　　“那你为什么要投靠这帮混蛋？！”凯芙琳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他身侧的多欧库，指着远处被炮火轰碎的圣殿废墟，声音里满是痛惜与愤怒，

　　“你跟着他们屠戮凯特星的原住民，帮着桀克散布谣言、分裂我们的队伍，害伽古拉被全宇宙敌视，害米兰的家乡被入侵，害洛维斯的弟弟身受重伤濒死，让我们星穹维巡队一次次陷入绝境！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洛博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狠戾，他猛地抬眼看向凯芙琳，眼底翻涌着压抑了数年的疯狂，“凯芙琳，我本就是凯特星人，那么多年了，我就是要向这群人复仇！

　　并且，你难道忘了吗？在纳克尔那里，我们本来就是杀手，手上沾的血从来就没少过，什么正义？和平？那从来都不是我们该走的路。”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的能量瞬间翻涌起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维护：“是希多大人在异次元乱流里救了我的命，是他给了我新生，给了我力量，给了我向那些把我们扔进地狱的人复仇的机会！

　　我这条命是希多大人给的，我为他做事天经地义！我不允许任何人说希多大人的坏话，就算是你也不行！”

　　凯芙琳怔怔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

　　那个曾经会在训练后偷偷给她带食物、会在她被母亲责罚时把她护在身后、会笑着说要带她走遍宇宙看遍星海的少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