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的工作日常

宇宙科技局。

　　科技局的走廊永远比其他地方亮一些。

　　不是照明的问题，是周围都飘着数据光屏的淡蓝色微光，一层叠着一层，从天花板垂到地面，把整条走廊浸在一种近乎冷冽的色调里。

　　光屏上滚动着各种参数和公式，偶尔有一两行红色的警告字样跳出来，又很快被新的数据覆盖。

　　首席科学家办公室的门没有关。

　　或者说，那扇门现在根本没办法关闭——

　　办公室内部的景象一览无余：环形的工作台围绕着中央悬浮的全息星图，数十块数据面板在半空中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一群蓝族科学家围在星图旁边。

　　他们有的手里捧着悬浮的数据屏幕，有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七嘴八舌的声音从人群中心传出来，混在一起。

　　而那群科学家的中心，站着希迪玥。

　　她披着阿斯特拉送给她的那件白色的披风，在蓝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希迪玥长官，M-712星域的大气采样数据已经回传了，但是第三组的读数和前两组偏差超过了百分之十七，”一个戴着眼罩式分析仪的蓝族科学家挤到前面，把一块悬浮的数据面板递到她面前，“您看是不是采样器在穿越电离层的时候受到了干扰？”

　　希迪玥的手指在星图上一划，M-712星域的位置被放大，三组数据曲线并排浮现在半空，她扫了一眼，指尖点在第三组曲线的一个异常波峰上。

　　“不是采样器的问题，”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办公室里却清晰得像是直接敲在每个人的耳朵里，“第三组的采样轨迹偏了零点三个星度，刚好擦过了那片星域的异常辐射带，把校准参数改成以第一组为基准，重新跑一遍模拟，偏差会降到百分之三以内。”

　　那个科学家连忙点头，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还没等他退下去，另一个科学家又挤了上来，手里捧着一枚正在微微发光的胶囊。

　　“长官，新型怪兽胶囊的稳定性测试又出问题了，”他把胶囊举到希迪玥面前，胶囊里的光芒忽明忽暗，“第七次充能之后，内部的能量封装层出现了微裂纹，再这样下去撑不到实践。”

　　希迪玥接过胶囊，指尖在胶囊表面轻轻一抹，一层淡蓝色的扫描光从她指尖蔓延开，几秒钟后，她松开手，胶囊悬浮在两人之间。

　　“封装层的材料里，超金属的比例高了两个百分点，”她说，“延展性不够，充能时的热胀冷缩会把胶囊撑裂，把这个金属的比例降下来，换成合金，比例三比一，另外，充能节奏改成脉冲式，不要持续灌注。”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科学家们一个接一个地挤上来，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有的是关于某颗新发现行星的生态评估报告该怎么定等级，有的是关于宇宙警备队新一批装备的能量核心该选哪种型号，有的是关于早年封存的部分研究档案该不该解封……

　　希迪玥一条一条地回答。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给每一个问题盖上一个精准的戳。

　　办公室门口，赛罗靠在门框上。

　　蓝色披风从肩头垂下来，他环抱着双臂，肩膀松松地抵在门框上，一条腿微微弯曲，脚尖点着地面——整个人是一种完全放松的、漫不经心的姿态，像是在等一场迟到的约会。

　　他没有进去。

　　也没有出声。

　　就那么靠在门边，看着办公室里那群忙得团团转的科学家，和被围在正中间、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切的希迪玥。

　　不知道过了多久——科技局里的时间概念总是被各种数据和参数冲淡——围在希迪玥身边的科学家终于少了一些。

　　大部分人拿到了答案，心满意足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只剩下两三个还在纠结细节的，围着她低声讨论着什么。

　　希迪玥抬起眼。

　　她的视线越过最后那几个科学家的肩膀，穿过半空中浮动的数据面板和全息星图的余光，直直地落在了门口。

　　然后她看见了赛罗。

　　“赛罗。”

　　她直接抬起手，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都听见。

　　赛罗抬起头。

　　他原本看着地面的视线移了过来，落在希迪玥身上，环抱着的双臂没有松开，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希迪玥，”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惯有的、懒洋洋的调子，“快要忙完了吗？”

　　“快了，快了，马上。”希迪玥朝他摆了摆手，“让泽塔他们再稍微等一会儿吧，就剩最后几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