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

天快亮的时候，林子栋回来了。

　　他推门的时候动作很轻，但陆卫东还是醒了。他躺在床上一动没动，先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然后坐起来。林子栋在门口站定，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声音压得很低：“后半夜有人靠近过那栋楼。没进去，在楼后站了大约十分钟，然后走了。天太黑，看不清脸，但那个人腿脚不是很利索。”

　　陆卫东披上外套下了床，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还蒙着一层灰蓝，路灯的光在地面上铺成一片灰白，像被人用同一把刷子细细地刷过一层，还没有完全干透。他站了一会儿才开口：“他绕了一圈，确认没人了，但是没进屋。”

　　“他可能白天发现我们的人了。”林子栋说。

　　“也可能他本来就没打算进屋。”陆卫东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窗帘上，“他是在确认那栋楼附近有没有人守着。不需要进屋，只需要看到那棵树底下有没有人蹲过，就能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林子栋没有说话。

　　天完全亮了之后，陆卫东带着龚强又去了一趟那栋红砖楼。这次他没有在远处观望，直接穿过街道走到门口。那把挂锁还在，他伸手提了一下，锁舌滑了出来。他推开门，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情况和他昨天看到的不一样了。桌上的搪瓷缸子还在，但烟灰缸被清空了，烟头不见了。沙发上的褶皱被拍平了，茶几的位置也稍微移动过，表面的一层灰尘被人用手掌抹过，留下几道平行的指痕。

　　陆卫东蹲下来，看着茶几底部的地面。灰尘的边缘有一道新的擦痕，比周围的区域干净，像是有人蹲下来时把这里用袖子扫过。他用手掌平贴了一下那块地面，地面是凉的，但灰尘的分布证明有人最近在这里停留过，视线与地面齐平。他站起来，没有再动屋里的任何东西。

　　“他来过了。”陆卫东说，“趁天没亮，确认周围没人，进来收拾了一下。”

　　“那他还会回来吗？”龚强问。

　　“不会了。”

　　他们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孙有才刚从外面回来。他进门之后没有坐下，先在桌边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我有个在牡丹江市局的朋友，之前帮我查周荣户籍底档的。他今天早上跟我说了一个事。”

　　“什么？”

　　“他说他昨晚值夜班的时候，有人打电话到市局，问有没有一个姓陆的省厅民警在查一个粮站的旧案。他没透露，只是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