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来一刀

帝国阵线最前沿的重装步兵方阵已经退到了黑水河南岸的碎石坡边缘，伯恩的嗓子完全劈了。

　　“方阵——不许——后……”

　　他的命令没能说完，某种更强烈的圣光能量正在从帝国阵地后方涌来。

　　那股能量不再是温和的金色光晕，而是炽烈的白光，像有人把一整个正午的太阳压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然后从圣光主教的权杖顶端猛地炸开。

　　伊格纳修斯从两名侍从的搀扶中挣脱出来，苍老的双手握住权杖，每往前走一步，他身上的圣光就亮一分。

　　金色护盾在他身后自行溃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重新融入权杖顶端，那颗正在膨胀的白色光球取代了所有防御，将全部的圣光之力转化成了最纯粹的进攻姿态。

　　这是一个大主教在战场上能做出的最极端的决定，放弃所有防御，将一切赌在一次进攻上。

　　“这三十年来，每个晨祷，我都在想这句话，衰老让我虚弱，你说得对，今天我的光矛确实不如当年锋利，可圣光从不衰老。”

　　下一刻，伊格纳修斯松开法杖，法杖没有倒下，它自行悬浮在伊格纳修斯身前，杖头的白色光球开始急速旋转，光球内部浮现出一道又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那是圣殿大主教一生研习的所有圣光法典的具象化。

　　“今天就让你看看，老头子的剑可曾继续锋利。”伊格纳修斯双手在胸前交叠，十指张开，掌心朝外，金色光球从权杖顶端脱离，悬浮在他双掌之间，然后他将它缓缓推了出去。

　　光球在腐化泰坦和帝国阵地之间的半空中炸开，纯粹到让人睁不开眼睛的白光在一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王朔在碎石坡上本能地偏了一下头，眼睛眯成一条缝，余光里他看见腐化泰坦第一次后退了，它的鳞甲在接触到圣光的那一瞬间开始冒烟。

　　圣光缓缓散去，伊格纳修斯还站在原地，双手仍保持着推出去的姿势，胸口在剧烈起伏。

　　“埃里克，阿方索，伯恩，多勒曼。”雷奥哈德的声音从后方了望台上传来，“你们四个，跟着主教一起上。”

　　四人齐声喝令，沿着圣光开辟出来的道路一往无前，后方的不少士兵也看到了巨兽的后退，心中的恐惧渐渐被压了下去。

　　重盾兵开始重整队形，发出一声声的低呵，声音连成一片，互相打气，一个个的跟着诸位骑士长官的身后，稳步推进。

　　“阿格里皮娜。”雷奥哈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了望台下方，帐篷阴影里，一个一直单膝跪地的身影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体型瘦长的人，全身裹在灰蓝色的斗篷里，只能从身形轮廓判断应该是个女性。

　　她站起来的时候，腰间那柄极长的弯刀出鞘，刀身上刻满了银白色符文，瞬间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陛下身旁，必须留有护卫。”

　　“这是命令。”雷奥哈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格里皮娜沉默了一息，然后微微低了一下头，从了望台边缘翻了下去，身体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弯刀在夕阳中划出一道细长的蓝色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