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
“只要守住这点交情，老夫以后在万灵海……不，不止万灵海！放眼天地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林听白啊林听白……真是不枉老夫为你拼命！”
怪婴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若是能够恢复修为，一定要给林听白立一座牌位！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没有消失，是因为我没有突破寿命的万年大关，所以没有动手么？”
楚秋不在乎自己这一刀给怪婴带去了多大的心理阴影，随意击退了蛮主之后，他沉下心来，感受天地气数对自己的‘注视’。
结果发现，那道视线的注视并没有消失，而是如同一双隐藏在暗处的怨毒双眼，依旧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等待时机发动致命一击。
可以预见的是，自己如果选择继续推动寿命，突破到万年大关，一定会引来天地气数的亲自针对。
而且这一次恐怕比先前的天地灭杀之劫更加凶猛。
面板上的寿命将要突破万年大关，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就算有天地气数在背后阻拦，楚秋也不可能为此放弃。
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
万年寿命给自己带来的变化，只怕会是天翻地覆一般剧烈。
他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面板暴露了。
因为此方天地的一切众生，都置身于一条看不见的‘汪洋’当中，而这座汪洋，也许就是天地气数本身。
哪怕只是一阵微风吹动的涟漪，都有可能演变成滔天巨浪，天地气数能够察觉到其中的变化，所以才会亲自阻挠一切变数的发生。
眼下看来，自己就是这其中最大的一个变数。
而且天地气数，就算理解不了‘寿命突破万年’本身，至少，它已经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巨浪的形成。
它不是在阻止自己的面板。
而是在阻止自己形成‘海啸’。
一旦自己跨过了万年大关的门槛，将会给此方天地带来无法估量的混乱——这应该是天地气数的判断。
“我只想安安稳稳，活个自在。”
“为何你总是要与我过不去？”
楚秋抬头望天，眼神逐渐冰冷下来，说出一句让怪婴心惊胆战的话：“既然你想与我为敌，那我便成全你。”
说罢，他突然唤出伪龙脉，直接一掌拍去。
伪龙脉骤然‘仰天长啸’，身躯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体表快速布满龙鳞，再度恢复那狰狞可怖的‘真龙之相’。
这一次伪龙脉已是轻车熟路，不需要楚秋命令，便已开始转动绿色圆环。
庞大的真气源源不绝涌入其中，使得那道刻痕显现出来。
按理来说，仅仅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足以将他体内所有的真气全部抽干，恢复到云雾之体。
但有楚秋的支撑，伪龙脉竟是维持住了自己的外表不变，不断有真气通过他的身躯涌入圆环当中，那道刻痕逐渐清晰，随着伪龙脉的推动，圆环内部的力量终是爆发出来，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
怪婴同样也在这范围之内。
被那股力量扫过身躯，怪婴顿时感受到自身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
他原本是抱着楚秋的手臂，此刻却觉得楚秋的手臂似乎变小了一点。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并不是楚秋的手臂变小了，而是他的身体正在急速增长。
“这是什么力量？连阴极九转都压不住它？”
怪婴抬起了右手，盯着自己变长了一截的胳膊，语气当中满是震惊。
他现在正处于阴极九转的最后一转，而且还是出了岔子的状态，‘往复先天’难以维系平衡，所以才会变成一个婴儿的模样。
这种状态，他已经维持了十几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起码还得再持续数年。
哪怕他恢复了全部实力，也不可能立即好转。
对于怪婴来说，这几乎已经成了某种定律，绝无任何转圜余地。
可现在，这样的定律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打破了。
他反复看着自己的手臂，感慨地说道：“真没想到，老夫竟还有‘长大’的一天？”
结果话音刚落。
他就感觉自己被人拎了起来。
原来是急速生长的怪婴已经有点碍事，楚秋便一把将他薅了下来，随手丢到旁边去。
怪婴对此自是不敢有任何不满，反而讨好地问道：“夜主，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楚秋此刻仍在关注着面板上的寿命变化，听到怪婴的话，只是平静说道：“接下来动静可能会有点大，自己想办法保命，别死了。”
“成！”
怪婴表情一凛，提振精神，同时不着痕迹地远离了楚秋几步。
此时面板上的寿命数字正在不停波动，在逼近万年大关时，突然下降了数年，就好像有某种力量在暗中削弱自己的寿命，这种力量不算强大，却无法阻止，而且与绿色圆环的逻辑完全不同。
“绿色圆环是推动万事万物的‘成长’，所损耗的寿命，能够被面板算成自然损耗。但这种力量却是暗中折损，与我四品境界时强行撬动天地之力付出的代价相同。”
楚秋眼神微闪，很快就领悟了其中的区别，同时也明白，这就是天地气数的第一轮‘攻击’。
对方确实按捺不住，亲自下场针对了。
与此同时，远离楚秋几丈的怪婴，还是在默背自己的功法。
阴极九转确实是一部相当复杂的功法。
即使怪婴的语速很快，如今也不过只背出了三分之一的内容，而且他也察觉到楚秋此刻的情况似乎不太妙。虽然不知道他在与什么东西交手，但也生怕自己在旁边默背功法影响到了这位大离夜主的发挥，这口大锅他可背不动。
终于当他发现楚秋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之时，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在这里是不是有点碍事？”
“答应你的事，自然会替你办完，继续背，不要停。”
楚秋丢下这句话，抬头望天，很快就看到一片阴影正在天空当中弥漫开来。
怪婴闻言也不敢耽搁，继续咬牙默背自己的功法。而且尽量保证吐出的每个字都十分清晰，生怕楚秋没能听清。
他也知道这是他最好的机会，虽然林听白留下来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参悟，可眼前这位大连夜主同样也是有能力解决阴极九转弊端的存在。
舍近求远这种事，怪婴也是做不出来的。
不过此刻他的眼睛也是飞速转动，时不时顺着楚秋的目光看去，同样观察到了那道突然出现的阴影。
“那是什么东西？”
怪婴心中才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却见楚秋突然之间迎着那道阴影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