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相

与此同时，尸魔仍然处在那片幻境当中，透过云雾观察着楚秋和杨垂皇的一举一动。

　　他能够清晰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但却对这些内容感到有些诧异。

　　那张诡异的脸上浮现出了深深的不解。

　　就算是他这种保留了大部分生前记忆，堪称行走‘禁忌’的古老存在，对于这两人的对话，依旧只觉得云山雾罩。

　　能够听懂其中部分意思，却没办法完全理解。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几乎以为这两人已经疯了。

　　“推演……能断过去，未来？这都是什么疯话？”

　　尸魔咧开嘴角，眼窝深处的火焰跳动起来，随后，这一抹笑容逐渐收敛，继续盯着云雾当中的二人，默默点了点头，心中沉吟：“不管怎么说，这两人都是相当有资质的。想要夺走遗迹当中的那条规则，势必绕不开这两个后世武夫。”

　　说话之时，尸魔张开自己的手掌，早已僵硬的指节发出一阵摩擦声。

　　但他却毫不在意。

　　无言沉默的同时，他仿佛催动了某种力量，使得自己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旋即微微闪烁，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种消失并未持续太久，几个呼吸后，他的身影再次一闪，重新回到这座幻境当中。

　　而他眼中的火焰也好像消耗了部分力量，体积缩小了一些。

　　“侵蚀的程度还是不够，如今我只掌握了不足两成，没办法真正降临到那个时候。”

　　他放下手掌，继续看着云雾当中的两道身影，突然呢喃着说道：“人数已经差不多，接下来，是时候开启‘筛选’了。”

　　……

　　听完杨垂皇的话，就连楚秋也是被震在当场，愣了足足几秒，最后看向他手中的金色长棍，嘴唇翕动，忍不住说道：“老杨，你这番话，如果不是对我说，换做任何人来，都会觉得你已经疯了。”

　　然而杨垂皇听到这话，却是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眼神灼灼盯着楚秋，一字一顿道：“但我相信夜主肯定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楚秋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当然能够听懂杨垂皇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不是单纯的胡言乱语，更不是‘指鹿为马’。

　　而是一种认知上的错位，或者说这是一种相当唯心的想法。

　　金色长棍是一把兵器。

　　但是长棍和兵器，仅仅只是名称、以及其被世俗所归类的用途。

　　现在杨垂皇认为这东西是一把剑，或者，是一个人，听起来很像是疯话，实际上，却是给他打开了另一个思路。

　　就好像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山非实有，水无定性。

　　若是用佛家的说法，杨垂皇所说的本质，就是破相。

　　自己对事物的看法来自于自己的认知，但事物的真实样貌，未必就是认知当中的那一面。

　　世间一切本质无常，利用推演，不应该局限在认知的条件。

　　“真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有慧根，连佛门的东西都能信手拈来。”

　　想通这一点以后，楚秋露出了一丝笑意。

　　而杨垂皇则是正色说道：“夜主这话可就失之偏颇了，世间一切道理，本就有共通之处。这道理难道是佛门独占的，我看也未见得。”

　　说罢，他便一脸期待地表情，“若是夜主明白了，何不再试一试？”

　　他的激动不是作伪，并且也很想知道，楚秋的推演究竟能够做到哪一地步。

　　楚秋也不多言，目光再次落到前方那片深邃黑暗之上。

　　摒弃了所有杂念，单纯看着那些纷乱的线条。

　　虽然杨垂皇给了他一定的启发，但他也知道面板上的推演绝不会是这般‘随心所欲’。

　　至少这种抛开认知的推演，是会消耗自身寿命为代价的，而且得到的结论也并非十分准确，其中大部分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混乱信息。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种功能或许是毒药，但对自己而言，简直就是量身定制。

　　想想也是。

　　这么多年以来，自己的面板除了增加寿命以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功能。

　　甚至就连加点这个相当基础的能力，也是要寿命达到千年之后才能开启。

　　至于如今寿命达到万年，所开启的两种功能，需要耗费寿命为代价，简直再正常不过。

　　心念电闪之间，楚秋已经又一次启动了推演，而这一次他将视线集中在黑暗深处其中一道线条上。没有理会那线条背后到底是什么，更不在意自己的认知到底是否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推演。

　　将所有的杂念压下，放弃认知。只是凭借着面板的推演功能，捕捉到了其中一道线条。

　　面板上的推演二字微微亮起，随后，那道线条便是如同先前自己观测杨垂皇的那样，如画卷般在面前展开。

　　种种信息顷刻间撞入自己的眼底。

　　楚秋霎时看穿了这片黑暗的‘未来’。

　　或者说是可能的未来。

　　收回目光之后，楚秋脸上的表情稍稍变得凝重了一些。

　　杨垂皇始终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见此一幕，便是急忙问道：“如何？”

　　“不太妙啊。”

　　楚秋说道：“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彻底毁灭。”

　　听得这话，杨垂皇却是没有露出半点惊讶的表情，反倒认真地点头说道：“从那尸魔的一番话中不难推测，这里隐藏着某种类似天地气数的力量。

　　如果那家伙的目标是这种力量，最后这座遗迹的下场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