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戏剧（一）

暮落那颗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死了：他就知道！这两个人永远、永远编不出一个真正洒满阳光的爱情故事！

　　“他感染了矿石病。”剧作家宣布：“感染者的宿命缠绕上了他，远北中心矿区是他唯一的归宿。在那里，他遇上了同样因为感染而被送往矿井的沉渊。”他顿了顿，看向暮落，“第一次下井的时候，沉渊叫住了他，讲述起那个关于‘地下世界’的传说。”

　　本着“既然无法对抗，不如坦然加入”的精神，暮落面无表情地接上了自己的台词（尽管面无表情，但过硬的专业素养让他的声音依旧饱含感情）：“你知道吗，卢西恩，在远北的地下，有一只巨兽。传说它沿着源石矿脉活动，以吞噬源石为生……等等，”他觉得不对，“不是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了吗，为什么我们现在才开始编剧情？”

　　“遵照剧本的演出往往千篇一律，”傀影回答带着令人火大的从容，“即兴插入的飞页或许才是神来之笔。”

　　“我们没打算按报备的剧本演。”剧作家非常贴心地为傀影做了翻译。

　　暮落：“……理由？”

　　剧作家寻摸了一会儿措辞，最后从过往的论坛冲浪经验里，精准捕获了一个贴切的表述：“我们的演出内容不能过审。”

　　暮落恍然大悟，一时间竟不知该吐槽哪一点：“所以……这就是你们坚持戏剧这种复古的艺术形式、不肯拍电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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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家风格独特的私人剧院，“康斯坦丁之家”虽然规模不大，在圣骏堡却有着堪比以皇帝陛下的名字命名的，亚历山大剧院的人气，可见猎奇是人类超越时代的共性之一。

　　在电影工业蓬勃发展的今天，戏剧这一古老的艺术形式，在乌萨斯仍然具有强悍的生命力，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不对观众造成严重伤害的前提下，戏剧演出中默认允许使用源石技艺来增强表现力。

　　因此，戏剧演出也是幻觉、癫狂与超现实体验的合法盛宴，这一点是隔着银幕的电影难以企及的。

　　“红丝绒剧团”的名声并不显赫，至少在今天之前，阿洛伊泽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但在经历了差点抢不到票之后，她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喔，阿洛伊泽，想不到你走了一趟远北，艺术品味居然得到了提升。”入场剪票的时候，嘴里会喷毒液的同僚把票券抖得“刷刷”响。

　　“可惜提升得十分有限。”另外一位同僚则抱着胳膊，嫌弃地打量着“康斯坦丁之家”哥特古堡的装潢。

　　“阿尔谢尼，叶罗费，首先非常感谢帮我买票，但你们为什么要一起跟来？”阿洛伊泽：“猎奇恐怖不适合你们，亚历山大剧院才配得上你们高贵的品味。”

　　“不不，阿洛伊泽，这一次我觉得你的眼光不错。”

　　阿尔谢尼居然不喷毒液了，让叶罗费不由侧目：“喔？这个‘红丝绒剧团’有什么过人之处？”

　　“我在维多利亚看过他们的演出，这个剧团只有四名成员，”阿尔谢尼愉快地科普，“两名演员，一名剧作家，和一名道具师。但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他们却非常擅长大型群像剧。”

　　叶罗费：“……你的话好像前后矛盾，阿尔谢尼。”

　　“并不矛盾，叶罗费——因为其余‘群演’全都是人偶。”阿尔谢尼得意洋洋地挑眉，“现在觉得不虚此行了吧？”

　　“那听起来可真‘棒’。”阿洛伊泽一听就明白了——对方是那种会对观众使用源石技艺的剧组，否则观众不会分不清人偶和真人，“我已经开始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