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站（八）

打开12号车与13号车之间的防火隔断门，维多利亚的雾气和冷雨打在脸上——将来这片土地是否还属于维多利亚，或许有待商榷——而遗落的13号车厢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幕中。

　　此时12号车也开始脱钩准备，随着线路插头拔出，照明熄灭，整节车厢陷入一片黑暗。

　　“这节车厢就要脱钩了，”Outcast深吸了一口尚且远离伦蒂尼姆的、荒野里的空气——虽然伦蒂尼姆现在已经不是“雾都”了，但每次在靠近这座城市之前，她还是忍不住这样做——然后才问，“你们还不准备出来吗，几位朋友？”

　　黑暗中无人回答她，只有子弹一颗一颗装填到铳里的声音。

　　“在‘风暴了望号’开往伦蒂尼姆之前，小丘郡发生了几件事，让我很在意，”Outcast一边装弹，一边不紧不慢地说，“先是维多利亚驻军的营地忽然失火，并且仿佛为了防止驻军把这当作单纯的意外，纵火者故意留下了明显的痕迹，比如在执勤的士兵脑袋上开了个洞。”

　　“接着一名被关押的囚犯越狱而出——在越狱的过程中残忍杀害了两名负责看守的士兵。之后，他同样留下了明显证据。证据指向他被藏匿在一个塔拉村落中，但维多利亚驻军的多次搜索都无功而返，自然而然地，驻军开始怀疑罪犯受到了居民的包庇。

　　“紧接着一本名为《被遗忘的过去》的历史故事集在塔拉秘密出版，从德拉克盖尔王缔造塔拉文明开始，讲述了塔拉地区在德拉克治下的数百年。在这些故事里，阿斯兰更多地被塑造成丑角。

　　“民间开始传出‘塔拉人应该为自己的民族感到自豪’的声音，这样的声音伴随着鬼魂部队的出现，和对维多利亚驻军的不间断袭击，在维多利亚人听来，就有些刺耳了。

　　“最后，维多利亚黑市情报站售出了一份情报，直指活跃于塔拉地区的鬼魂部队与萨卡兹勾结，意图颠覆和分裂维多利亚，目标直指伦蒂尼姆。”

　　“咔哒”一声，最后一颗子弹被填进弹匣，Outcast举起铳，即使她的面前一片黑暗，但她的从容给人一种感觉，匣中的子弹一旦击发，就必然能够命中：“对于这些，你们就没什么要说的吗，朋友们？”

　　“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拉特兰的枢机？”黑暗中，几个身影仿佛凭空浮现，简直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或者那是跟红龙藏身的盥洗室类似的某种机关。

　　“我早已不是枢机。”Outcast在黑暗中分辨着面前的几人——她追踪他们很久了，“你，‘纵火家’，你早已不满足于破坏一座房屋、一个家庭。圣骏堡的大火给了你启发，你认为只有烧尽一个国家才能填补你内心的空虚。”

　　“但是工人联合会拒绝了你，你由此认为乌萨斯的余烬短时间难以再次燃起，于是把目光投向了维多利亚。小丘郡驻军营地的失火是你的手笔，也是一切的开始。

　　“你，‘囚犯’，你的每一次越狱，都是为了犯下更严重的罪行，借此再次入狱，完成下一个循环。塔拉人民并没有包庇你，相反，发现你的那名青年试图举报你，因此你决定让他葬身这趟列车来报复。

　　“你，‘会计’，你擅长把人命放在秤盘上精心称重，在战争中把生命转化为可见的财富。哪里在酝酿战争，你就去往哪里，仿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你，‘强盗’，你渴望从他人手里夺取一切，不仅仅是金钱，人民失去尊严的痛苦对你来说才是最美味的甘霖，所以你总是追随征伐者的脚步。这一次是谁？是萨卡兹吗？

　　“你，‘毒药学者’，你学者的名头无法掩饰你的暴虐，毒药只是为了满足你虐杀的欲望。而源石是最好的毒药，制造一场大规模的群体急性感染、一列开往地狱的死亡列车，这就是你的目的。

　　“……你们最终聚集到这里。”仿佛法官念完了判决书，在说完这些以后，Outcast才回答了“会计”最初的那个问题，“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她的回答跟告诉博士的别无二致：“我为审判而来。很遗憾，正义不会审判自己，所以需要我的铳。”

　　“强盗”冷笑道：“你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有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