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火之夜（四）

“新生血裔”或者说“猩红蠕虫”经过黑电台的大肆报道（在频道被干扰后，博士又授意可露希尔黑进了文艺电台“对话与独白”，于是《阿斯兰之心》赏析到一半，画风突变讲起了都市怪谈），加之以格拉斯哥帮和诺伯特区老乡为代表的市民奔走相告，虽然不能说人人皆知，但也算是广泛传播了。

　　一时间，“生化危机”的氛围笼罩了这座城市，仿佛丧尸游戏“伦蒂尼姆1094”在现实中上演。

　　尽管如此，大部分市民仍然不肯相信战争和恐怖已经笼罩了自己的家园，于是将黑电台和街道上的蠕虫涂鸦当成博取流量和眼球的哗众取宠而一笑置之；

　　至于那些既不够心宽体胖，又不太信阴谋论的，往往紧张地待在家里，高强度收听官方报道，用以安抚惴惴不安的心情；

　　只有附近社区存在“市民自救团”一类线下组织的，才有可能真正采取行动。

　　在贝尔德和达格达的组织和护送下，以老麦克拉伦的录像厅为集合点，诺伯特区老乡分批进入地下通道。

　　“只是跑个警报，对吧？”有人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轻松，像是在说服自己。

　　除了经历过四国战争的老人，伦蒂尼姆市民几乎都没有“跑警报”的记忆。

　　贝尔德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说：“就像火警？但这一次我们恐怕会跑得比较久……所以能带上的东西都带上吧。”

　　众人尽可能打包食物，在容器中灌满饮用水，然后又各自带上一些实用或者不实用的特色装备。

　　“手摇发电机？这是好东西哇！”

　　“手弩？好家伙，这是哪里搞来的？还有标签？‘二手工业’出品……”

　　“不是，你打包录像带干嘛？”

　　“这可不是一般的录像带，这是博士监制的龙门丧尸大片，对我们当下的困难有着指导意义。”

　　“……”众人沉默了一瞬，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或许是对地下通道内的生存环境预期过低，当“跑警报”的老乡们跟克洛维希娅领导的“市民自救团”接洽上，发现用废弃工厂改造的地下聚集点竟然有宿舍和一些生活用品生产线时，都大为震撼——自救团甚至给前来加入的老乡们每人发了一份食物。

　　“这是……压缩饼干？”贝尔德把玩着手里的食物——这是她见过最粗糙的食物，包装看起来像草纸，里面硬如石头的块状物，称作“饼干”委实有些勉强。

　　但正因为粗糙，难以想象伦蒂尼姆任何一个食品工厂会出品这种东西。

　　“虽然味道确实称不上好，但经过了质检，绝对可以吃，”克洛维希娅站在一张用铁架和木板搭成的简易桌子后面，手里也拿着一块同样的东西，正啃得面不改色，“这是我们的‘空气炼糖厂’出品的第二个批次了。”

　　贝尔德：“……空气炼糖厂？”

　　这个科幻中透着一股赛博的名字，让手里的食物本就不多的吸引力雪上加霜。

　　“固定空气中的氮气和二氧化碳来制造有机物，不过目前合成蛋白的产线还没建起来，目前主要生产碳水化合物，所以叫‘空气炼糖厂’，”克洛维希娅：“技术和工程图纸、包括一些关键零件，都是‘二手工业’提供的，听说你们也接触过他们？”

　　克洛维希娅咳了一声，终于问出真正想问的：“跟我接洽的只有一名工程师……网传‘二手工业’是罗德岛的手套，其CEO就是博士本人……你们有人见过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