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大厦（二）

以特拉法加广场为中心，外溢至路加萨尔古斯大道的、被血雾覆盖的区域，已然成为伦蒂尼姆的禁地。

　　附近街区和写字楼里的市民抬头就能看到那片涌动的红雾，仿佛回到了大考古和工业革命初期、那个被称作“雾都”的伦蒂尼姆，只不过空气中弥散的不再是工业废气的味道，而是血腥味。

　　拥有石翼魔血统的萨卡兹，正在将石料从巨兽的骸骨上卸下来。这些石料奇形怪状，上面铭刻着咒文，在萨卡兹的操控下飞向广场中央的空地，再像积木一样叠放、拼接在一起，仿佛立体版的乌萨斯方块。

　　通过这种方式，大厦的基座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除了先史文明的MC方块，这恐怕就是泰拉大地上最快的建造方式。

　　由萨卡兹建造的碎片大厦，将与维多利亚人从高卢运来的、象征四国战争胜利的残垣比肩而立，这一幕有一种历史轮回般的幽默。

　　在伦蒂尼姆市民的想象中，特拉法加广场此刻正在召开的会议一定充满了巫术与血腥，譬如胜利归来的萨卡兹士兵在血雾中重新生长出血肉，而维多利亚俘虏在哀嚎中被投入灵魂熔炉……

　　但事实上，这里真实进行中的会议却异常地“科学”，完全不符合泰拉诸国对萨卡兹的刻板印象。

　　“用于大厦基座的石料共计一千四百二十七块，已清点完毕，”赦罪师：“石料经过咒文加固以满足材料强度，足以支撑起图纸所示的机械结构，冷却系统也可以用源石技艺代替。最大的问题是导磁磁路，目前缺乏能够完全替代其效果的咒文。”

　　特雷西斯站在巨兽脊椎的末端，看着战士与建筑材料从旋涡中传送而来：“图纸原本的解决方案呢？”

　　赦罪师：“MC方块，但卡兹戴尔没有这种东西的生产线。”

　　特雷西斯：“伦蒂尼姆有。”

　　赦罪师：“……这么重要的部件，可以交给敌人生产吗？”

　　特雷西斯：“把样品和质检报告送到博士那里。”

　　曼弗雷德：“我们是否需要告诉他，如果这些零件不能运行，生产它们的人会受到惩罚？”

　　特雷西斯：“什么都不用说。”

　　……

　　博士的“官方地址”仍然在炎国龙门，但在伦蒂尼姆市面上流通起“空气炼糖厂”生产的、异常粗糙的压缩饼干后（这些东西在萨卡兹占领之前就已经出现，当时被宣传为“空气固氮技术”的产品，被少数猎奇的人购买尝试——顾客评价“一口硬一口软，口感介于砖头和蜡烛之间”），“幽灵船”的传说就在伦蒂尼姆不胫而走。

　　传说是这样的：“罗德岛号”就在伦蒂尼姆附近，而“空气炼糖”正是来自罗德岛的技术，显然是博士偷偷协助自救军（萨卡兹占领后，“市民自救团”宣布转为军事组织以保卫家园，改组为“自救军”）建立了生产线。

　　据目击者描述，“二手工业”的本体是一艘巨大陆行舰，虽然经过了重新涂装和“做旧”处理，但其舰体尺寸及四层甲板结构都符合对传说中的“罗德岛号”的描述。只是这艘陆行舰在萨卡兹占领后就没有再出现过，而“二手工业”出品武器及零件仍然在迭代版本、就连“空气炼糖”产品也在更新换代，显示这艘船并未远离，于是就有“幽灵船”之说。

　　实际上，以“罗德岛号”的隐身性能，只要博士不想被发现，这艘陆行舰就无法被找到。这是先史文明对泰拉科技的降维领先。

　　因为“幽灵船”已经是众人皆知的“小秘密”，萨卡兹也不会傻乎乎地把控制伦蒂尼姆工厂生产的样品零件送去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