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大厦（三）

　　博士沉浸在样品扫描数据中，完全没注意到阿米娅的小动作：“就是因为没有问题，我才感到惊讶。”

　　“这张图纸画得非常简略——‘简略’是客气的说法，实际上就是那种写满了‘显然’‘由此可得’然后省略一大段步骤的参考答案，”就算画图的人是过去的自己，博士也不会留口德，“再考虑到这是先史文明的图纸，还要再加上一个‘标识不明’——顶着这么多debuff还能搓出合格的成品，非常厉害。”

　　“后生可畏啊（凯瑟琳奶奶：？），”博士有点唏嘘：“总觉得泰拉其实不需要我。”

　　阿米娅当然是马上开始给博士精神按摩，表示“我们需要你！”，而W则在一旁直翻白眼——她的任务应该是用榴弹把军事委员会的人炸上天，而不是干这种跑腿活计！

　　博士沉吟了一会儿，最后写下他给特雷西斯的“测评结论”：

　　“强度和稳定性测试完全通过。考虑到原图纸使用的许多材料在泰拉无法加工，必须寻找替代，毫不夸张地说，这只小小的MC方块样品，代表了维多利亚工业水平的巅峰。”

　　“但是，由于先史文明大量使用抗变形的记忆合金，材料疲劳的问题在图纸中未做充分考虑，而泰拉尚不具备加工这种记忆合金的技术，因此无可避免会产生使用寿命缩减的问题——这是图纸本身的设计缺陷。”

　　……

　　“占领日”后两个星期，伦蒂尼姆上空开始出现极光。

　　伦蒂尼姆并非布列斯克那样的北境城市，数千年来这里从未出现过极光；而此时此刻萦绕在特拉法加广场的血雾仍未散去，于是瑰丽的极光与诡谲的红雾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同时存在，宛如天堂和地狱同框。

　　有人说那是萨卡兹又在举行邪恶的巫术仪式，也有人想起了谢拉格人用MC方块建造耶拉冈德像时，天空中的“神谕”，由此推断这是萨卡兹修建“碎片大厦”产生的磁场风暴。

　　“极光是先史文明的幽灵。”特雷西斯突然说。

　　这一句不但突如其来，而且完全不符合特雷西斯冷酷寡言的一贯形象，让曼弗雷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将军……？”

　　“……没什么，”特雷西斯：“如果她在这里的话，想必会这么说。”

　　曼弗雷德并非杜卡雷那样的萨卡兹，在巴别塔尚未与军事委员会划线而治时，他曾经受到过完整的泰拉通识教育，因此从博士的测评结果中嗅出了别样的味道：“博士说，我们建造的碎片大厦或许会有使用寿命缩减的问题。”

　　表面上看，博士似乎只是在为工人辩护，通过强调技术上的局限，告诫军事委员会不要将结果的差强人意怪罪于工人——但他真的只是这个意思吗？

　　“这是他对我们的提醒，”特雷西斯：“也是他在考验跟我们的默契。”

　　曼弗雷德早就隐隐察觉到，摄政王的真正目的，与自己游说王庭时的说辞是不同的，但是直到此刻他也未能完全明白：“……默契？”

　　“你是我的继承人，”特雷西斯并不解释：“你要自己想明白。”

　　这句话刚刚落下，天空中瑰丽的绿色光带突然熄灭，夜幕仅余无序的繁星。

　　曼弗雷德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霍然而起：“停电？！”

　　从城墙上远望，城市的千家灯火也随着极光一起熄灭，包括海布里区、诺伯特区和萨迪恩区，近乎半个伦蒂尼姆的城区全部陷入黑暗。

　　此时距离上一次伦蒂尼姆大停电，已经过去近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