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时刻

为了方便与会成员随时站起来，打开投影做报告，莱茵生命的会议室都是小型的阶梯教室，没有所谓的“主位”，只有报告者与听众的区别——这种开会的时候只能看着别人后脑勺的感觉，无疑让那些习惯了逼迫每个人与自己对视的大人物们很不习惯。

　　但却让迷迭香偷偷松了一大口气。

　　她胸前挂着“罗德岛代表”的铭牌，坐在前排位置，感觉到后排盯在自己后脑勺上的视线，还是浑身毛毛的。

　　旁边赫默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虽然她自己也不怎么适应这种场合。

　　好在霍尔海雅在这种场合可以说是如鱼得水，撑起了罗德岛代表团的气势：“博士的安全是第一优先级，所以很抱歉他不能亲自出席——我们没有质疑特里蒙安保工作的意思，但哥伦比亚离维多利亚太近了，我们不得不考虑路上的风险，副总统先生。”

　　“我们理解，”杰克逊把上身往前探，这样才能依靠弧形的座位排布与罗德岛代表对视：“但博士承诺会远程接入，对吧？”

　　“我携带了能与博士联系的源石，”霍尔海雅把一只小巧的装置放在桌上：“如果您同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呼叫。”

　　“罗德岛的考量非常周全，”杰克逊点头：“请开始呼叫吧——这间会议室里没有博士不能知道的秘密。”

　　通讯在大约一分钟的呼叫后接通，由源石转译的声线几乎没有失真，仿佛本人就在现场：“罗德岛的博士，向各位致意。”顿了顿，他继续道，“我猜，现在就是泰拉的‘曼哈顿时刻’了？”

　　博士早已不再对自己同先史文明的关系讳莫如深，他开始使用“远古典故”就是证明之一。

　　“您说得对，”杰克逊不愧为一流的政客，当别人还在交头接耳“什么是‘曼哈顿时刻’”的时候，他展现了自己对先史文明历史的渊博，“四国战争结束已经几十年了，泰拉的格局将迎来一场剧变，而‘谁先造出原子弹’将成为决定性的因素——博士，我们需要您站在文明这一边。”

　　博士重复道：“‘文明’的一边？”

　　“尽管最初的‘大考古’不是由哥伦比亚引领，但在维多利亚沉迷旧贵族的权力的游戏的时候，是哥伦比亚率先追随了先史文明的步伐——不仅仅是技术，还有先史文明的自由与平等，博士，”杰克逊显然已经准备这段话很久了，此时侃侃而谈，“在哥伦比亚，决定我们如何看待一个人的，不是出身，而是才华与贡献。”

　　尽管心里蛐蛐着用“才华与贡献”作为衡量价值的标尺并不能等同于平等，但博士并不想讨论泰拉诸国“够不够文明”——毕竟“文明”并不是生存的保障，他更关心实际一点的问题：“恕我冒昧，副总统先生——如果‘弧光一号’实验成功，哥伦比亚计划如何使用它？”

　　杰克逊明白这是展现“文明”的时候了：“我们只用它做一件事：摧毁‘碎片大厦’。战略级的武器绝不能落在萨卡兹的手里，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