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残响（一）

　　陈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窃喜，为找到了靠近的理由：“我去看着她！你回去报告。”

　　“……什么？不行！鉴于我们仨看起来一共只带了一个脑子，我有必要盯住你们！”诗怀雅快速把她们的坐标发送给了林雨霞，“别想甩开我！”

　　这里灯光寥落，坠落核心的边界隐藏在夜幕中难以识别，三人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早在看见“博士”之前，就已经不知不觉误入了“神明的泡泡”，也不知道那条求救讯息是不是成功发出去了。

　　能天使跑到一半停住：“唉？这路灯不像龙门的风格啊。”

　　诗怀雅凉凉道：“你终于睡醒了？”

　　“唉？唉，”能天使一只手放在脑后，“嘿嘿”道，“大半夜巡逻，是有一点困哈哈哈……”

　　“像阿戈尔的建筑风格。”陈端详那盏孤独的路灯，弯曲的灯管沿着灯柱蜿蜒，像一株深海发光植物，与阿戈尔资料册上的照片对应了起来——但她很快意识到：“……不，不是阿戈尔。应该说，是先史文明的风格。”

　　就是这个时候，“博士”听到了她们的谈话，转过脸来。

　　“博士”瞥了三人一眼，然后立刻合上书转过身来——他的脊背挺直，那是一个戒备的姿态。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快速在三人身上掠过，在她们显眼的角、耳朵、尾巴和光环上稍作停留，然后又越过她们看向了虚空中的什么地方——陈意识到他在看坠落核心的边界。

　　除了眼底淡淡的乌青，他毫无疑问就是她们的博士；但他的脸上的表情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三人，他是个陌生人。

　　几秒的对视后，“博士”大步向她们走过来。

　　“……跑吗？”能天使小声问。

　　“……”诗怀雅没好意思说自己也害怕。

　　陈默不作声，但有一瞬间她几乎想把手按在赤霄上。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压迫感博士。他不算高大，脱掉防护服就更显得单薄，向来都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对象。他从没有这样绷直了脊背，用怀疑和探究的目光看着她们。

　　“这里正在写入一座城市。”“博士”的声音仍然是熟悉的，语气却陌生得可怕，更怪异的是，他用的是萨卡兹语，“那是你们的城市吗？”

　　陈很快意识到他为什么用萨卡兹语，但她选择用炎国的语言回答：“……那是卡兹戴尔，不是我们的城市。但我们确实是为调查这件事而来。”

　　“博士”的表情松动了一点，终于稍微有一点那个熟悉的Dr.的影子：“虽然发音有些变化，但听到中文没有完全失落，总是值得高兴的。”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点熟悉，陈忍不住问他：“卡兹戴尔刚刚坠入源石，你就学会了萨卡兹的语言，是不是说明，这里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博士”的笑容消失了。审视的表情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你知道的太多了。是我告诉你的？”他冷冷地道，“我不该这么做。”

　　陈几乎无法将面前这个人跟Dr.联系到一起：“……你没有资格评判他。”

　　诗怀雅暗自佩服陈晖洁竟然敢跟这个“博士”顶嘴，而能天使则有点懵，弱弱地举手：“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是吗？但他搞砸了。”“博士”冷笑着说——又是一个从来没有在Dr.脸上出现过的表情，“而现在却要我来收拾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