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残响（二）

　　“哈，”“博士”仿佛被这种问题气笑了，但笑容很快在他的脸上淡去，“好问题。”

　　陈：“他帮助了我们。”

　　“我知道，”“博士”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情绪了：“‘采集’命令需要根权限。如果不是他提供了生物密匙，你们无法篡夺‘潘多拉’的控制权。”

　　“如果你想，随时可以把我们踢出去吧？”谈判并不是陈最擅长的事情，大部分时候她更愿意拔剑：“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她试图抓住“博士”话语中的关键，“现在……这样，会破坏你说的‘相互独立’吗？”

　　“所有的平行世界必须独立演化，否则结果就会相互影响。一个强势的文明可能扩散、占领所有的源石谱系，从而掐断其他的可能性。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对潘多拉的篡夺只是一场演习。他真正想要篡夺的，是阿喃那。”“博士”看穿了自己：“这里的世界已经死寂，他想做什么实验都无所谓；但对阿喃那的篡夺，将会终止所有的推演，可你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他遥望正在写入“潘多拉”的卡兹戴尔城，那座久经战火的城市仿佛一座活着的废墟：“这个稚嫩的、蹒跚的文明，准备好迎接宇宙的真相、迎接只有一次机会的、最后的命运了吗？一旦你们失败了，就会真正毁灭。现实世界不会再给你们重启的机会。而我的文明，也将一并毁灭。”

　　陈晖洁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回想起博士的那封邮件，在论文一样平静的叙述中，她没有想到背后是这样的决心。

　　“我不明白，”“博士”不知道在问谁，“他为什么这么做？”但过了一会儿，他又自言自语：“……或许我其实是明白的。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就有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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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怀雅没有完全理解眼前的这段对话，但她从“平行世界”“演化”“潘多拉”和“阿喃那”中隐隐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真相，让她感觉尾巴上的毛全部炸开：“你的意思是……”她艰难道，“我们的世界只是博士随机实验的一个样本，而他现在决定终止这场实验了？”

　　一直不在状态的能天使终于通过诗怀雅的总结同步了一下信息，但意外地接受良好，举手提问：“为什么要终止实验呢？”

　　但“博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作弊……”他自嘲地笑了笑，几人之间的氛围因此缓和起来，“我醒来已经很久了，也许比他多找回了一点脑子。”他顿了顿，“源石之间的联系，是可以切断的。”

　　诗怀雅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这是一句提示：“切断……潘多拉与它的子代之间的联系？”

　　卡兹戴尔坠入源石引发了泰拉到处“出水痘”的连锁效应，就是因为潘多拉的子代同步了在其中键入的命令。如果这种同步能够切断，那么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诗怀雅：“有这样的办法吗？”

　　“方法有很多，但我并不了解你们文明的发展阶段，所以也不知道哪些方法是你们能用的。”但“博士”仍旧提示道：“在你们同源石共存的历史中找一找。在你们应对天灾的古老的经验中，有什么隔绝源石之间相互纠缠的办法？”

　　就在三人开始冥思苦想时，“博士”身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说：“Dr.，你在跟谁说话？我知道你在那里一定很寂寞……但你该不会开始自言自语了吧？”

　　不等三人问什么，“博士”的脸色已经变了：“你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