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断天灾（二）

银灰停顿了一会儿，等他理解了开斯特的问题，莫名地觉得有点好笑：“您的意思是，作为野心家的银灰是可信的，但作为理想主义者的银灰，就不那么可信了？”然后他真的笑出来，“如果我都是呢？”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只要我看到棋盘，就不能拒绝厮杀的诱惑。所以我必须参与伦蒂尼姆的这局棋。”——这不仅仅是维多利亚与卡兹戴尔的棋局，还是泰拉与先史文明的棋局。

　　“我不在乎自己是那个执棋者，或者仅仅是一枚小小的棋子。”——我只是名为“泰拉”的试验场上万千的小白鼠之一。我早有觉悟。

　　“但即使是命运的规则，也未必能够左右每一枚棋子的意志。”银灰最后说。

　　开斯特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因为疲惫，或者只是因为不再年轻，而有些沙哑的嗓音问，“我无法扭曲每一个维多利亚人的意志，你是这个意思吗？”

　　“如果您是这么理解的。”银灰并未解释：“无论如何，这是我对您最后的忠告了。”

　　……

　　在散落泰拉的、数以百计的“神明的泡泡”中，波及到城市的有十几个，但被这份天降的灾祸正中靶心，坠落核心出现在市中心的，只有伦蒂尼姆。

　　也不知道这是萨卡兹众魂的诅咒之力，还是这个古老的国度在大考古后终于用完了自己的运气。

　　但由于特拉法加广场因萨卡兹的“降临”早已成为禁区，附近居民如果没有及时撤离，便已经同血雾融为一体；又或者因为这座城市早就混乱不堪，总之伦蒂尼姆的反应要比其他地方更慢。

　　当龙门开始封禁和疏散外环出现坠落核心的街区时，伦蒂尼姆市民刚刚从黑电台里听到关于“神明的泡泡”的、真伪难辨的信息。

　　“（龙门广播电台）检测到坠落核心影响范围扩大，今晨6点起，第七大道中段，地铁东庭望岗站到美食广场站之间路段封禁，第七大道街区居民全部疏散，请务必在傍晚7点前撤离，具体事项跟随近卫局短信指引……”

　　“（边城之声）千嶂边军发布声明，禁止居民私自接近和进入坠落核心。掌握特殊源石技艺、愿意为探索内化宇宙出力者，需至千嶂军营报名加入探索队……”

　　“（哥伦比亚国家广播电台）最新播报，红石森林公园发现坠落核心，由皇家科学院带队、莱茵生命参与的科学考察队已前往探查。公园暂时关闭，滞留游客请跟随指引短信，避开坠落核心，有序撤离……”

　　“（喀兰之声）辟谣，圣山脚下的空泡并非神迹，也不是特殊天象，该位置极度危险，切勿前往参拜……”

　　……

　　一时间整个泰拉好像都在玩一个“寻找泡泡”的游戏，广播里反复科普源石和内化宇宙的“采集”，大人物们排着队出来安抚人心，平日里不常出现的那些科学家也纷纷开始发声，其中包括博士。

　　而对于因大范围断网和新闻管制，几乎回归了靠收音机接收信息的时代的伦蒂尼姆人，缺少了画面和直播，收音机里的声音显得是那么不真实，就仿佛外面的世界正在拍什么很新的末世电影，而伦蒂尼姆已经被遗忘了。

　　因此，当自救军通过黑电台，告知市民特拉法加广场出现坠落核心的消息时，市民的反应甚至是麻木的。

　　“什么？那种‘神明的泡泡’，在伦蒂尼姆？”

　　“准确地说，在特拉法加广场。”

　　“那不就是在市中心？广播里说一旦出现坠落核心，周边数公里的居民都要疏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