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移民（一）

　　“我在伦蒂尼姆的‘潘多拉泡泡’，”银灰言简意赅，“同谱系的源石之间可以交换讯息，原理似乎是利用星空中的密码。具体的，我没听懂，总之最后博士捣鼓出了某种‘卫星电话’——就是我现在使用的。”

　　通讯那头的声音很熟悉，所有的记忆都告诉诺希斯这是他多年的挚友，但心里的某个地方又怀疑，这其实是他们的第一次交流。

　　我也许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不一定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所以不妨长话短说，”诺希斯：“小心你也在这里面留下一个‘恩希欧迪斯2号’。”

　　“这种科幻剧本不适合我——我应该是阴谋家那一挂的，”银灰吐槽：“话说回来，虽然疯狂科学家遭遇些许实验事故在预期之中，但有丝分裂这种事情，还是超出我的预期了。”

　　“这不是‘有丝分裂’，”诺希斯纠正他：“鉴于我们的世界本身就是巨大的科幻剧本，我认为你亟需补充科学知识。”

　　在一边旁听的锏终于忍无可忍：“你们打算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斗嘴上吗？”

　　这句话打破了插科打诨的氛围——无论那是不是强装的，于是两个男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最后是诺希斯率先撕裂了沉默：“泰拉也是源石的内化宇宙。我已经可以确信这一点。”他顿了顿，“你是不是早就有所察觉了？”

　　“很遗憾，我对科学的嗅觉还没有这么灵敏，”银灰实话实说，“但我看到了先史文明棋盘的影子。今日的种种，即使不完全在预期之中，至少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博士想让‘潘多拉’成为泰拉的试验场，”诺希斯：“或者说，‘测试服’。”

　　“萨卡兹的魔王或许是最早看清这一点的人，她把这当成了卡兹戴尔的机会。”到了这一刻，伦蒂尼姆的形势，卡兹戴尔为何坠入内化宇宙，在银灰的眼中终于变得清晰：“泰拉将迎来洗牌——这或许也是谢拉格的机会。”

　　锏叹了一口气——你能指望这两个人说什么呢？

　　听听，在这个近乎“生离死别”的时刻，他们还在大谈政治。

　　“诺希斯，这不是告别，”银灰明白锏在提醒自己什么，但仍旧倔强道，“泰拉会继续存在，而‘潘多拉’作为测试服，也会继续运行下去。”——我们还会再见面。

　　诺希斯：“你对那位博士还真是信心十足。”

　　“我是对泰拉信心十足，”银灰：“你知道的，我总是这么乐观。”

　　诺希斯沉默了一下，然后问：“还记得你在‘荣光号’上的那场谈判吗？我曾经以为，那就是我们面临过最艰难的时刻了。”

　　银灰笑起来：“现在回想起来，竟然觉得那只不过是小场面。”

　　锏适时开了两只易拉罐：“来罐黄牛吗？恩希欧迪斯，你在那边自己开一罐吧。”

　　“你别说，我还真的随身带了一罐。”通讯对面易拉罐的声音证明银灰没有说谎。

　　于是在潘多拉的星空下，三人分别在喀兰脚下和伦蒂尼姆的“泡泡”中举起易拉罐，遥遥干杯。

　　上一次这样做，是什么时候？

　　那时他们还齐聚谢拉格，压在肩膀上的、最沉重的使命，是谢拉格的工业化和图里卡姆的移动城市改造。

　　潘多拉的夜空中悬挂着众多的螺旋，如同神明的注视，有些渗人；但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三人的心里都没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