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四）

喀兰圣山是泰拉距离星荚最近的地方，莱茵生命的星荚观测站便建在这里。从飞行高度接近星荚的“生命游戏号”跳伞，抵达半山腰的坠落核心边界，只需要10秒。

　　在星荚与雪山之间，维娜只来得及想到一个问题：“诸王之息”真的能刺破“神明的泡泡”吗？

　　除了在诸王长眠之所尘封多年却毫无锈蚀的痕迹，这就像一柄普通的剑。

　　但她来不及回想博士那些复杂的物理推导，莫斯提马已经打开降落伞，缓和她们坠向雪地的冲力。

　　“内化宇宙边界已经标记！”崖心冲上来，用钩索把她们从雪地上砸出来的坑里拽出来，然后急急地说。

　　维娜抬起头，看到雪地上插着一圈彩色的旗帜，仔细看去，能观察到内外景物的些微扭曲，正是她渐渐熟悉的“泡泡的边界”。

　　“好。”箭在弦上，无论心里有什么疑虑，现在肯定不是问“这把剑真能行吗”的时候；维娜举起她一直紧紧握着的王剑，计算好距离，熟练地大跳起手，就像无数次挥舞锤子那样，挥起“诸王之息”，斩了下去。

　　“诸王之息”划破了空气，发出的尖啸和雪山的风声混在一起，气势如虹地从彩色旗帜中间划过，然后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有那么一瞬间维娜觉得自己在风声中听到了远古的呓语，无论那是“微观频率”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但又怀疑只不过是为了证明王剑确实斩断了什么而产生的，自我说服的幻觉。

　　成了吗？

　　维娜还没来得及问出这个问题，莫斯提马已经开始拽她：“快，‘生命游戏号’已经放下悬梯了！”

　　维娜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她留下过剑痕的圣山，就顺着莫斯提马的力道，把腿从雪里拔出来，狂奔几步抓住悬梯；人还挂在悬梯上，“生命游戏号”已经以一种赶着投胎的气势开始抬升高度和加速，最后顶着高空的寒风爬进机舱时，即使是阿斯兰的体质，也被冻得有点面瘫。

　　维娜搓了搓脸，才勉强可以开口说话：“我们，成功了吗？”

　　舱内为之一静。

　　“对喔，忘记问了！”莫斯提马摘下防寒手套，掏出终端，“‘生命游戏号’呼叫‘喀兰贸易’，申请共享任务进度！”

　　通讯接通了，对面传来混合着呼呼风声的、崖心的声音：

　　“埃琳娜，诺希斯，怎么样？边界消失了吗？”

　　星源飞快地报出一大串参数：“从折射率和微观频率已经观测不到边界的存在，但还需要进一步监测——等等！”

　　“诺希斯！”崖心几乎破音：“你还想再有丝分裂一次是吗！”

　　“生命游戏号”舱室内众人：……

　　喀兰圣山上，灵知越过了曾经代表蔓珠院，而现在只是用于标识边界位置的彩色旗帜，越过了“诸王之息”的剑痕，又往前再走了几步。

　　按照坠落核心边界的位置，他此刻理应已经进入内化宇宙了。

　　他回过头，崖心甩着钩索，似乎想挂住他的头发或者什么地方，把他拽回去；星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还放在仪器表盘上；他刚刚穿过的，仿佛只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雪地。

　　灵知举起终端：“任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