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计划（一）

“布莱克上校，真的一点情报都不能透露吗？”虽然穿着军装，但身板瘦弱、不似军人的菲林，正举着一管复古的单筒望远镜，在甲板上张望。

　　“……我怎么知道那艘幽灵船会从哪里冒出来？”布莱克自己也把脖子伸得老长，好像一只鹅：“我们从来就没有成功捕捉到过那艘船的踪迹。我们拿先史文明的光学迷彩和反向雷达没办法——只要她不想被发现，就没人能发现。”

　　他们讨论的当然是“罗德岛号”——尽管博士从未公开承认，但诸多证据显示，这艘船毫无疑问是先史文明的遗物。

　　尽管“罗德岛号”为数不多的战绩都留在了海上，经过伊比利亚人吟游诗人般的加工，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奇幻色彩，而难以转化为确切的实战数据，但哪怕仅看她的航速、隐身涂装和无线电技术，也能让每一个高速战舰爱好者心潮澎湃。

　　军人和科学家都为她痴迷——她流线型的身躯中，不仅容纳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也微缩了一份庞大的军事技术遗产，而这是博士最不乐于分享的部分。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能击毁任何一艘高速战舰——只要她想这么做？”斐尔迪南用单筒望远镜模拟舰炮，比划了一个“开火”的姿势。

　　“……”布莱克不知道第多少遍在心里痛骂这个毒舌的科学家，“但‘罗德岛号’只有一艘——她一旦开火，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即使是超越时代的船，也未必能跟百倍于自身的舰队对抗。”他为伟大的哥伦比亚舰队辩解道。

　　“我相信先史文明一定库存有大量能够轻松毁灭泰拉的武器，”斐尔迪南：“不过‘罗德岛号’确实不太可能装载这种东西。”——作为一艘科考船，她的安保系统并不是为文明战争准备的。

　　当然，这段对话只是一种假想的模拟，就像诸国在军事沙盘上也演习过跟“罗德岛号”的对抗一样——这里没有人打算向罗德岛开火。

　　开玩笑，头上的星星还在像弹珠一样乱滚，如果有人这时候误杀了博士，那么恐怕会以史无前例的“文明毁灭罪”，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他们之所以会聚在这里讨论罗德岛，是因为博士向围攻卡兹戴尔的联军发送了讯息，希望近距离考察“潘多拉”。

　　联军围困卡兹戴尔已经很久了。

　　但自从卡兹戴尔坠入内化宇宙，聚在这里的高速战舰已经差不多全部转行科考船了——无论有没有十日停战协议，卡兹戴尔都已经免疫了一切攻击，从这个意义上说，特蕾西娅确实为她的子民创造了一片不受侵扰的应许之地。

　　“斐尔迪南博士，这是今日的观测数据！”一个愣头青哨兵欢快地跑过来汇报——观测“潘多拉”可比打仗安全多了。

　　布莱克磨了磨后槽牙：到底谁才是舰长？

　　斐尔迪南看了一会儿，突然站直了身体，从胸口的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打印的数据上面写写画画起来：“不对……内化宇宙边界应该存在光学扭曲……但这里……”

　　布莱克把头伸过来：“什么不对？”

　　在他失去耐心，开始摇斐尔迪南的肩膀让他说人话之前，钢笔的印记在地图上，一片堆满源石晶簇的荒原上画了一个梯形。

　　布莱克：“这是什么？”

　　“罗德岛号。”斐尔迪南回答，“她已经来了。”

　　……

　　罗德岛静静地停靠在“潘多拉”边界，光学涂装将舰艇完美地模拟成一堆源石晶簇，雷达探测得到的反馈波形也跟源石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太靠近内化宇宙边界，她几乎无法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