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潜心研发
冯承泽的内心还是有一些忐忑不安的，毕竟以前他真的有跟周焕文，唱反台戏抬杠的想法。
现在成立了福山市电器照明公司，证明公司的经营发展方针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这种变化，潜在的更多的机遇，技术研发部门配备了很多设备，还有大量的研发技术资金，冯承泽自然是想去研究电器光源。
冯承泽从来到福山灯泡厂，一直到现在，从来都没有想离开这个厂子，只不过周焕文对自己的态度，让冯承泽觉得，潜下心来就有一件事，有毅力的做一件事需要很长的时间，冯承泽看着周焕文的两鬓已经有些斑白，这也不奇怪，冯承泽大学毕业来到这儿都已经三四年的时间了，周焕文又老了三四岁。
周焕文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认真地看着冯承泽，“你这次是真想好了，还是在试探我，我答应可以让你去福山电器照明公司的技术研发部门，你又给我一个二比零，你要说你去其他的生产车间？”
“我可告诉你，冯承泽，你年龄也不小了，马上就是要奔三十岁的人了，也不结婚也不找对象，也不谈恋爱，我都知道你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在你宿舍捣鼓那些电气电源，你的宿舍就你一个人住，其实也是我的要求，我想给你一个宽松独立的环境，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毅力，才能完成你心中的想法……”
冯承泽有些脸红，这脸红并不是害羞，而是感觉惭愧，周焕文脾气确实大，但对工作从来都是兢兢业业，特别认真，周焕文五十多岁，几乎把一辈子都献给了福山灯泡厂，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没见过，冯承泽觉得也许像自己这样虎头虎脑莽撞的年轻人，特别是有一些只是大学毕业的人，想要实现自己的想法，无数这样的人，在周焕文的眼前，晃来晃去。
“周厂长……其实我……”冯承泽欲言又止，从内心深处冯承泽是一个坚定的人，跟自己的父亲母亲一样，依旧有着一颗平凡朴实而善良的心，冯承泽什么时候都没有忘记自己是农民子弟，这也是冯承泽母亲。一直教育冯承泽的事，无论到什么时候，永远不要忘了，你的根就在龙湖村。
“三年多的时间，也让我了解你不少呀！”
平时话不多，非常严肃的周焕文，竟然也哈哈的笑起来，脸上的皱纹特别多，“冯承泽，你是我老同学，北京清华大学的教授李长青推荐过来的，当时他跟我说你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而且立志要用自己的毕生制造出全世界最好的光源来，当时我听了也是热血沸腾，但是我是一名副厂长，我要对自己负责任，我要对你们这些年轻人负责任，更要对这个工厂负责任！”
“真的不瞒你说，以前咱们福山灯泡厂也来过很多年轻人，我印象中没有十几个，也有七八个吧，这些人来的时候都是壮志未酬，信心满满，一个一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别提有多牛了，可是后来呢……”
周焕文在前面，迈着四方步慢慢地走，冯承泽赶紧追上去，现在就是聆听教诲，周焕文这么说，没有直接否定冯承泽，那就是同意了。
周焕文说道：“以前那些年轻人志向远大，不过他们的志向，没有你冯承泽的大呀。”
冯承泽挠了挠头，挺不好意思的，自己制造全世界最好的光源，这个志向确实够大的，这也是冯承泽，自从从书本中接触了光之后，在自己心中就有了一个想法。
“他们也都想制造出自己心中的理想光源来，一个个兴奋的根本都按捺不住，结果呢，来到了技术研发部门，也是一事无成，因为现在咱们的技术研发部门真的是有局限性，无论是设备，资金，研发理念，甚至是原来的灯泡厂，对技术研发部门的重视程度都是不一样的，这是客观因素！”
“主观因素呢，这些年轻人大多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兴奋的时候能一天一夜不睡觉，懈怠的时候，那一个星期都不来上班，到了这个年纪，我都了解你们是年轻人，年轻人喜欢在一起玩，唱唱歌，甚至偶尔喝点酒，谈谈恋爱，谈谈理想，好多年轻人成家立业之后，慢慢的对自己心中的想法就淡忘了，随着家庭事情越来越多，再有了孩子，根本就没有精力，研发这些他们心中理想的光源！”
周焕文停住脚步，拍了拍冯承泽的肩膀，“有些事情，我一直也没跟你说，你千万不要觉得我是一个恶人，我对你，没有什么个人的看法和意见，主要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这些年轻人，我不能说他们不优秀，也不能说他们不够努力，或许是时代的原因，主观因素加上客观因素吧，这些人也没有干出什么事情来！说出来我还真怕你不信，当初信誓旦旦来到福山灯泡厂想要闯出一番天地的这些人，全部都辞职改行，有的做生意有的当教师，甚至有的人还干脆卖起了灯具……”
“你再看看我。”
周焕文伸手指着自己的眉头，“想当初我大学毕业的时候，也想着制作完美的光源，做最漂亮的灯具！那个时候我跟你的年纪差不多，可是我来到福山灯泡厂，三十多年的时间，这三十多年的时间，我见证了福山灯泡厂辉煌与成就，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现在福山灯泡厂更名，福山市电器照明公司，更将意气风发，我来这三十年，也没有制造出自己理想中的光源和灯具。”
“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说我对曾经的那些年轻人有多鄙视，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每个人的悟性耐力，性格都是不一样的，但咱们都是在做同一件事情，都是为了厂子更好。三十多年，福山灯泡厂的每一个工段我都干过，干过技术员，熟练工，车间主任经理助理，现在，我是佛山电器照明公司的副厂长，其实我完全可以当厂长，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选择去当厂长吗？”
冯承泽跟周焕文两个人在福山灯泡厂三年多前的相处，这还是周焕文第一次给冯承泽谈心，而且谈了这么多。
冯承泽也觉得自己的心不够踏实，张口闭口就要做全世界最好的光源，无知者无畏，这句话冯承泽现在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
以前自己有非常强的局限性，读大学的时候，看着图书馆的那些书籍，还有在大学做的各种光学实验，冯承泽就觉得，光源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大学毕业来到福山灯泡厂，冯承泽工作之余，也接触到了很多先进的光源和灯具，拆装重组之后，冯承泽对于很多电路板，一些一些联动控制系统，根本弄不太清楚。
因为这里边蕴含着一些技术壁垒，也可以说是技术垄断，知道越多的东西，冯承泽感觉自己懂的东西越少，如果当时周焕文厂长，把自己弄得技术研发部。
先不要说技术研发部的资金设备，以及厂里的重视程度怎么样，可能短短的三个月甚至半年时间，当自己碰壁的时候真的会退缩。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冯承泽觉得自己大学毕业的时候，简直就是无人能敌，只要给冯承泽足够的设备钱和时间，冯承泽很快就能造出全世界最好的光源，其实冯承泽错了。
冯承泽在福山市灯具批发市场，看了很多国外进口的灯具和光源，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制造理念，与国外的一些先进国家的技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冯承泽还在想延长白炽灯的照明亮度和时间，国外已经在发展新型的光源和灯具了，对于白炽灯已经快要退出历史舞台！
周焕文真的是在对自己好，来到福山灯泡厂三年的时间不长不短，锻炼了冯承泽的人格和毅力，也让冯承泽更能设身处地脚踏实地的做好每件事，冯承泽血气方刚，内心有一些浮躁，身体有一些傲慢和情绪，这三年的时间确实沉淀了。
周焕文这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弄得冯承泽不停地在看眼前的这个，戴着老花镜的副厂长，以前周焕文并不戴老花镜，只是因为三年的时间过去，周焕文老了三岁眼睛已经看不清楚，太模糊才戴上了老花镜。
听安浩田说周焕文在家里边儿特别和蔼，对自己的家人说话甚至是柔声细语的，只不过一到厂里周焕文就特别严肃，什么事情都公事公办，有条有理！
每个人的衰老，几乎都有相同的规律，要不然就是眼睛看不清，要不就是耳朵听不见，再者就是，手脚不听使唤，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新陈代谢和生理衰老，很显然，周焕文就是眼睛先老带着老花镜，已经看不清楚了。
“我觉得你也能当厂长，可能是您自己不愿意吧。”冯承泽也试着拍了拍周焕文的马屁。
“没看出来你小子也会拍马屁呀，不过你的马屁拍得舒服，我不怪你，看你这样，大学毕业长得也不丑，你怎么不谈个女朋友，那不是你想一辈子打光棍？”周焕文也跟冯承泽开起了玩笑，“一个成功的男人啊，必须要有家庭，没有家庭的男人就是失败的！”
“有！在哈尔滨读大学呢，今年就应该毕业了，等她毕业我们再谈以后的事。”冯承泽心里想着林夏前段时间王巧枝告诉冯承泽林夏考上了大学，去哈尔滨读书了，今年应该是大四快要毕业，冯承泽也想着请几天的假，坐火车去哈尔滨，也想去龙江省龙湖村，看看王金财主任。
听王巧枝说，王金财的身体不是很好，呼吸不畅应该是肺病，冯承泽觉得王金财根本没有病，他的肺不好，完全就是肺痨病，就是年轻的时候受太多的累，有的时候在龙湖村，农场和地里干活，大风一刮，尘土满天，一个人常年在这种环境下工作难免会有问题，就像是常年在井下挖煤的工人一样，往往他们有一半的人都死于肺病，原因就是挖煤产生的煤灰，煤气对人的肺伤害特别大。
“真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搞异地恋呀……”周焕文彻底哈哈大笑，跟冯承泽谈笑风生，跟平时周焕文严肃的表情宛如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