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终是一场痴
语烟现在最上心的就是天水镇那栋等着修的小洋楼了，她等不到明天，当即就跟着那货车司机一起去天水镇了。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杜恩姒看着她的背影提醒着。
语烟转过头来冲杜恩姒挥手，“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语烟走了之后，杜恩姒心里总不踏实，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按道理来说，如果小姨真的不答应，会提前告诉她，怎么会临近建地基了，才突然改口？再说了，以她对小姨的了解，小姨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现在却突然来这么一手，不是欺负人吗？难道是有人从中作梗？杜恩姒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为语烟感到担忧，她真想去镇上看看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可念及还有三个孩子得她看着，他要是走了，三个孩子怎么办？无论如何她也要等到第二天，语烟两个孩子去上学了，自己才能带着江念去镇上。
夜色黯淡下来，森林里传出鸟儿和虫子的鸣叫声，让天水寨显得更为安静。杜恩姒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恍惚中，听见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老鼠在爬上爬下。杜恩姒最怕老鼠了，所以家里总是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让老鼠有可乘之机。平时还在暗角旮旯放了些防止虫鼠的东西。一听到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杜恩姒就觉得浑身发毛，直起鸡皮疙瘩。她用手捂着耳朵，希望自己能快点睡着，睡着了就不用听到这样的声音了，还在心里盘算着等到明天天一亮，就去镇上买两只大猫，到时候看还有没有老鼠敢在他家上蹿下跳！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从厨房的方向传来，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了，吓的杜恩姒浑身一颤，熟睡的江念都没什么反应，只是嘟了嘟嘴，往母亲怀里挤了挤。杜恩姒搂着江念，暖暖的小人儿让她感到安心了些。
屋子里总算安静下来，杜恩姒也迷迷糊糊地要睡了，突然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东西掉地上的声音。杜恩姒被惊得猛地睁开了眼睛，再也没有了睡意，心烦意乱下对老鼠的恐惧转为了愤怒，打算好好敲打敲打这些小东西！她伸手摸到了电灯的开关，打开了灯。
一声尖叫冲天响起，把江念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尖叫声是从杜恩姒的嘴里传出来的！因为当她打开灯的时候赫然看见床前站着个佝偻的老头！
那老头正是马山居，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灯打开的刹那，老头子也吓得不轻，脸色惨白，一脸惊恐。
杜恩姒赶紧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剪刀，锋利的尖端对着老头，质问他：“你干什么？”
老头子老脸一红，什么话也没敢说，转身就要走。杜恩姒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噌的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快步追向老头，凶狠地问他：“你说清楚，深更半夜的，跑到我屋里来，鬼鬼祟祟的，究竟是要干什么？”
老头子不顾一切地跑了，跑出老远之后才发现手臂在剪刀锋利的尖端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回到家里，老头子正好和起夜的儿子马小撞了个正面，马小以为老头子也是起床撒尿，含混地说了句：“爸，您先。”
老头子没理会，猫着身钻进了卧房，不小心踢翻了地上的凳子，却毫无感觉。
马小觉得老头子不对劲，嘟囔了一句：“老头子这是怎么了？”
马小弯身把老头子踢翻的小凳子捡起来，低头的时候，看见地上有血迹。马小脑袋顿时一片空白，一下子冲进了老父亲的卧房里。老父亲看见马小提这个凳子追到卧房来，两眼瞪得如铜铃，质问马小：“浑小子，干什么？”
马小把手上的凳子放下，眼睛却盯着老头子手臂上的伤口，问他：“怎么弄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老头子冷着脸，“不关你的事。”
马小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说道：“爸，您跟我说，是谁把您弄成这个样子，我非把他打残了不可。
说着马小就要出去找人算账，老头子喝了一声：“给我站住，跟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马小当然不会相信这话，追问老父亲究竟发生什么了？老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你过来。”
当马小来到了父亲身边，老父亲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页纸放到马小的手上。马小不认识字，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个名堂，便问马山居：“这是什么东西？”
马山居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一声：“难怪别人要抢我们马家的东西，你看看，一个个不中用的，连字都不认识！这是我们马家楼祖宗留下来的，就是传说中的《天机汴》，有了这本书，我们马家不愁荣华富贵。”
马小懵懵懂懂地听了半天，把纸还给了老父亲，满不在乎地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不就是几张图纸吗？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虽然好，但拿给我们也没用啊，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稀罕那些玩意儿？”
马小又说道：“要是这些东西真有大用处，我们天水寨也不至于没落。爸，您也别太放在心上，要是气出个好歹来，还得我们自己花钱治病。”
老头子当然不甘心，气鼓鼓地说了句：“你这浑小子懂什么？”
“我怎么就不懂了？爸，我这样问您吧，就算您拿到天气变那本书又能怎么办？”儿子气鼓鼓地说。
“就算把它当古董卖，也能卖个好价钱，白白落在别人的手里，让我怎么甘心？”老头说。
马小似乎听明白了，“爸，您的意思是说你找到《天机汴》了，而且知道它现在在哪儿？”
老头子说道：“就在杜恩姒家，我就说呢，堂堂高材生放着大好的城市生活不去，非跑到我们农村来，原来就是冲着《天机汴》来的。”
马小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我觉得这件事不太对。”
“怎么就不对了？”老头子后问马小。
马小说道：“恩姒之所以回到天水寨，是因为人家带着个孩子，又没人帮忙搭把手，没办法工作。等孩子稍微大点儿，也能腾出手来，肯定就会去城里了。爸呀，就不要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老头子黑着脸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马家的东西，我都要把它拿回来。”
马小摆摆手，指着那张纸，“这算什么马家的东西，老祖宗留下的书本也不像这个样子啊，一看就是别人抄写一遍的废纸。”
老头子说道：“就算是抄写本儿，我也要把它拿到手。”
马小看着老父亲受伤的地方，疑惑地问，“你拿东西就拿东西，怎么还受伤了？莫不是恩姒伤了你？这个女人也太狠了，下手这么重，等天亮了我去找她问个明白。”
老头子拉长着脸说道：“心无城府的东西，你直接去找她，她能承认吗？能心甘情愿地把东西还给我们吗？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马小似乎明白了，老头子之所以受伤，一定是偷偷摸摸跑到恩姒那里去偷东西了，结果东西没偷着反而受了伤。
“爸，你真是魔怔了。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会儿是受伤，万一吓出个好歹来，谁来负责？是你自己偷偷摸摸跑到别人家里去的，就算把你打死了，出了意外，你也赖不着人家。”
“你这臭小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老头气得不轻。
“你别管我的事，我早晚要把那东西拿到手。”老头倔起来比牛都倔。
马小并不知道他家老头子之所以对《天机汴》如此执着，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曾经因为这本书错失了自己心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