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逆光而来

杜千一和江念一路开车来到了一处偏远的小镇，那是江念第二次见到杜千一时的地方。

小镇很偏僻，小镇上的人也不多。当年江念来的时候，小镇上家家户户都住着人，如今在回小镇多处房屋空置，路上也没什么人，到处都一副破败的景象。

一旁的杜千一跟江念说道：“现在大家条件都越来越好，不少人都搬去城里了，留下来的人也在努力做着搬去城里的准备。”

这种现象在乡镇特别常见，大家攒够了钱就去县城买房，或者去更大的城市，既能保证孩子有学可以上，也能保证生活水平得到改善。

杜千一看着今非昔比的小镇，心里总觉得难过，这种难过一次比一次强烈。在他的视角里，小镇上的人一次比一次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座小镇上的人就全走了，只留下斑驳的墙和老旧的巷子。

一路上，江念都没有说话，下车之后她跟着杜千一往山里走。

远远地，有人看见杜千一都会冲她打招呼，杜千一很热情，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收起了平时斯文的样子，用当地的方言说着亲近的乡音。

江念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方言这么好听、这么可爱，让人觉得亲近。

当杜千一带着江念走远之后，跟他打过招呼的那些人，就会跟旁边的人议论。

“看看，那就是当年那个可怜的孩子，吃百家饭长大，现在可出息了。”

杜千一带江念回了他自己的家，那是距离小镇有13公里之远的土坡上。

土坡一半是森林，一半是水库。

杜千一的家是两间土屋，就在水边，

江念远远看着杜千一的家，有种心动的感觉，仿佛自己走进了画中。

杜千一看着江念着迷的样子，笑着说道：“别看它看着挺好看的，谁要是在这儿生活上几年，一定会憋出病来。这里偏僻买东西不方便，干活儿也不出粮食。我爸以前会在水里养些鱼苗，平时打渔去卖。”

跟杜千一生了一路的气，一路都没有说话，现在江念终于忍不住了，低声说了一句：“你爸那么勤快的人，又种梁尺，又在外面卖苦力，还养了鱼，难怪把你养得人高马大。”

杜千一笑了，她可算理人了。

“在条件苦寒的地方做事，往往都是事倍功半，家门口水库里的水太清澈了，不利于鱼成长，把鱼苗放下去，有时候三五年都看不见鱼长大。有时候用网网上半天，也捞不到一条半斤重的鱼。有的时候我爸会出去做苦力，什么活儿都干，当石匠、驮水泥，也帮人收麦子。只要对方给钱，再管一顿饭，我爸就第一个冲过去了。不过我上大学的头一年，他在当石匠的时候被石头砸伤了腿，从此就卧病在床，没办法干活了。”

江念疑惑地看着杜千一，她的心很疼，却不想直白地告诉杜千一这种感受。

杜千一知道江念心中所想，说道：“我当时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说出来之后只会让你更担心。”

屋内的人听到屋外有人说话，顿时就激动起来，咳嗽了两声，问道：“是旺财回来了吗？”

屋内窜出一条狗，咬着尾巴往杜千一的脚边蹭，又跑到江念身边试探地嗅了嗅。

“什么时候养了条狗？”杜千一蹲在小狗的身边，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那狗是刚养没多久的，也叫旺财。梁尺要是想杜千一了，就冲那狗喊两句，全当喊杜千一了。

屋内传来杜千一养父的声音，“果然是旺财回来了！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臭小子，还以为你到了大城市就不回来了呢。”

杜千一带着江念走进屋内，打开了灯。

杜千一的养父躺在卧房的床上，看上去很精神。虽然他已经卧病在床多年，但是平时力所能及的事情都会努力去做，每天都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倒不像是在这种地方生活的人。

梁尺看到江念就结巴起来，“这……这就是江念闺女？”

江念有些害羞，“梁叔叔，我来看看您。”

“好好好，叔叔早就想见见你了。”

说话间梁尺就红了眼。

杜千一前几次回到家里，总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梁尺就知道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夜晚，杜千一迟迟不睡，梁尺发现他总是对着江念的照片默默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