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林深把最后一捆草抱到田埂上。他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腰背，回头看了一眼。
舅舅还在地里，弯着腰捡石头。石头被他一颗一颗捡起来，扔到田埂边上，垒成一小堆。
“舅舅，回去了。”
“再等会儿，把这垄弄完。”
林深也走过去帮忙。两个人就这么蹲在地里捡石头。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像画里的山。
林启山直起腰，把手里最后一块石头扔到田埂上，石头落在草堆里，压得草沙沙响。
“走吧，回了。”
两个人扛着锄头往回走。田埂上的草被踩了一整天，东倒西歪，有的被踩断了，汁液流出来，空气里有股青草被碾碎的涩味。
大黄远远看见他们，从院子里跑出来，绕着他们的腿转圈，尾巴摇得飞快。
林启山在院子里洗手，手伸进水盆里，水很快就浑了。他换了一盆水，又洗了一遍，水还是浑的。
“深儿，晚上吃啥？”
“都行。”
“那吃面条吧，省事。”
林深进厨房烧水。水烧开的时候，舅舅端着切好的肉丝进来了。
肉丝切得粗细不匀，有的厚有的薄，但腌得很入味，酱油的颜色渗进去了。
面条下锅，在沸水里翻滚，林深用筷子搅了搅，防止面条粘在一起，林启山则在旁边切葱花。
两个人就坐在院子里吃面。大黄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
林深把一块比较大的肉丝挑出来，吹了吹，丢到大黄旁边。大黄一口吞下去，舌头舔了舔嘴唇，尾巴摇得更欢了。
“舅舅，过两天我就回去了。”
林启山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么快？”
“假期快结束了。”
“那行，工作要紧。”林启山加了一筷子面条，“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林启山说着低下头吃面，吃得很大声，吸溜吸溜的。
“走的时候带点腊肉回去，还有咸菜，你爱吃的那种。”
“好。”
林深把碗里的汤喝完，碗底剩了几根葱丝，他用筷子夹起来吃掉。
“舅舅。”
“嗯？”
“我会常回来的。”
林启山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过年我还回来，到时候给你带两瓶好酒。”
“你上回带的还没喝完。”
“那放着慢慢喝。”
吃完饭，林深抢着洗了碗，把厨房收拾干净。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最后一点光。
有些事，与其强求真相，不如顺其自然。
该来的总会来，该记起的也终将记起。
他转过身，走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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