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越
跟在纪行璟身边数年，程立从未想过这个本应该毫无软肋的男人有一天也会有这样的语气。
如此冷漠的的腔调，话里却又尽是无奈，甚至是无计可施又低至尘埃的自讽。
＊
暴雨总算有短暂停歇的迹象时已至凌晨，姜莞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意识也逐渐回笼。
上车之后她便在邵廷怀里睡着了，男人带她回了钟荣府，又给她换上了睡裙……
至于邵廷自己……
姜莞缓缓扭过头，房间只开着床头的台灯，昏黄的光线下靠坐在软椅上的男人正双手交叠在腹部阖目浅眠。
难怪她这一觉睡得这么安稳……
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邵廷很快掀开眼皮低眸看向她，低声启唇：“醒了？”
姜莞点了点头：“嗯。”
女孩整个人窝在被窝里，只露出小小一张莹白的脸，模样格外安静乖巧，邵廷注视她两秒，原本想要教训的语气终归还是软了下来。
“淋雨这种事不要再有下次，刚上车你就开始发低烧，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莞又摇了摇头。
邵廷和她对视几秒，最后却只抬手在她额头探了探温度，确认确实没有再继续发烧，才缓缓站起身，低声道：“既然没有哪里不舒服，那接下来就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不要去上课。学校那边我已经让蒋言替你请好了假，我先回公司，还有事情没处理，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他一番话交代得极干脆利落，说罢挪步准备离开。
只是他才刚走没两步，就被慌忙坐起身的姜莞扯住了衣袖，身侧随之传来她生闷的嗓音。
“邵廷……”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直到循声低头将她重新笼罩在视线里，才抿紧唇低声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邵氏集团总部大楼距离临江荟55号至少四十分钟的车程，邵廷自然不会是恰巧出现在酒店门口。
毫无疑问，他必然已经知道了一些事。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料，男人沉默了片刻便抬手抚住她半边脸慢慢抬起，直到她近乎退无可退地迎上他的目光。
“今晚酒店里的事我都知道了。”
“除了那些以外，莞莞，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男人的目光深沉如墨，又带着近乎克制的平静。
姜莞眸光微僵，当然知晓邵廷指的是什么。
有些话在她喉咙间涩然翻滚良久，最后却还是被她硬生生压下，喃喃说起另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我以为昨晚之后，你会生我的气。”
邵廷并不意外她的回避，垂眸注视着她泛着血丝的双眼，“我生气。”
“但我原谅你。”
“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学会信任我，依赖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他掌心扣住她滚烫的脸，粗粝的指腹在她眼尾辗转流连：“我又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知道，如果我不想原谅你，早从我在纪家门口见到你那天起我们就已经形同陌路。”
“之所以没有，只是因为我舍不得放手。”
“莞莞，我这辈子都很难再有别人了。”
“你告诉我，除了一次又一次妥协，我还能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