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走走看
林晓晓拉了拉苏明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引我们来的？”
苏明没说话，手悄悄摸向胸口的玉佩。
玉佩安安静静的，没发烫，也没发光，像块普通的石头。
这反而让他更不安了。
“再往里走走看。”苏明迈开步子，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向日葵长得比人还高，巨大的花盘沉甸甸地低着头，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面的花田突然空出一块地。
那里放着一把旧木椅，椅子上坐着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
苏明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影。
从背影看，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影？”苏明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人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林晓晓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挡在苏明身前，守印令牌在掌心泛出淡淡的白光。
“别紧张。”那人开口了，声音清冽，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苏明有七分像，“我没恶意。”
他缓缓转过身。
一张和苏明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疏离，少了些烟火气。
真的是影。
苏明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问他怎么会有实体，想问他这些年在哪里，想问他……是不是真的自由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你……还好吗？”
影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照片上那样，干净又温暖：“托你的福，挺好的。”
他站起身，走到苏明面前，仔细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又有点说不清的亲近：“我们果然……长得一样。”
苏明也在看他。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甚至连说话时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样。
可又明明是两个人。
影的眼神里，藏着一种他没有的东西——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和历经劫难后的平静。
“你怎么会有身体？”林晓晓忍不住问，手里的令牌依旧没放下。
影看向她，眼神温和了些：“守印家族的后人？你身上的气息，很干净。”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旁边的木椅：“坐下来聊吧，这里……说话方便。”
苏明拉了拉林晓晓的手，示意她放松。
他能感觉到，影身上没有“虚无”的气息，只有一种淡淡的、和玉佩相似的温润感。
两人在木椅旁的草地上坐下。
影也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随意又放松。
“其实我也不算有真正的身体。”影率先开口，语气很平静，“这是用‘虚无’本源的碎片，加上血泉的力量凝聚的，暂时的。”
苏明愣住了：“‘虚无’本源的碎片？锁魂谷那次……”
“对。”影点头，“漩涡炸开后，碎片散得到处都是。我依附在玉佩里，能感应到它们的位置，就悄悄收集了一些。本来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凝聚出个虚影，没想到……”
他摊开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淡淡的黑烟，很快又消散了：“它们好像……很听我的话。”
苏明和林晓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虚无”本源的碎片，竟然会听影的话？
“可能是因为……我和它们共存过吧。”影像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解释道，“在我身体里待了那么久，多少有点默契。”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苏明能想象出那种痛苦。
被当作容器，被药物控制，被“虚无”撕扯……
“你找我们来，不只是为了见一面吧？”林晓晓问，语气缓和了些。
影看向她，眼神认真了些：“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的目光转向苏明，语气沉了下来：“你父亲，真的没死。”
苏明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林秀雅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漩涡炸开的时候，我感应到一股很强的意识体冲了出来，带着大量的‘虚无’本源，往西北方向去了。”影的声音很肯定，“那股意识，和你父亲的一模一样。”
西北方向。
苏明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方向。
那里有什么？
“他为什么没死？”林晓晓追问，“‘虚无’本源不是已经被净化了吗？”
“净化的只是大部分。”影摇摇头，眼神凝重了些，“最核心的那部分，被他藏起来了。在漩涡炸开的瞬间，他用那部分本源护住了自己的意识，逃了。”
苏明的拳头悄悄握紧。
藏起来了？
也就是说，父亲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同归于尽。
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他想干什么？”苏明的声音有些发哑。
“不知道。”影坦诚道，“但他带走的核心本源，比之前克隆体身体里的强十倍不止。如果让他彻底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一阵风吹过，向日葵花盘“哗啦啦”地响，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苏明的心沉甸甸的。
他以为锁魂谷那一战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只是开始。
“‘虚无’的核心在哪里？”苏明突然想起林秀雅的话，“我母亲说，那里有我想要的答案。”
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虚无’的核心……在一个叫‘无妄城’的地方。”
“无妄城？”苏明和林晓晓异口同声地反问。
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意识空间里的城市。”影的声音低沉下来，“是‘虚无’诞生的地方，也是……所有意识的终点。”
意识空间？
苏明皱起眉头：“怎么才能进去？”
“很难。”影摇头，“需要启印玉佩、守印令牌，还有……我的意识作为钥匙。”
他看向苏明胸口的位置：“你怀里的‘影’字玉佩，其实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苏明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原来这玉佩，还有这用处。
“进去之后呢？”林晓晓问，“能找到彻底解决‘虚无’的方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