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吗？
苏明的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呻吟。
秦月赶紧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不算高，但手心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的银纹还在微微发烫，像揣了块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炭。
“能走吗？”零在旁边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触须留下的倒刺划得太深，简单包扎根本止不住。
苏明睁开眼，视线花了好一会儿才聚焦。他看着秦月泛红的眼眶，又瞥了眼零胳膊上的绷带，喉结动了动：“白敬亭……”
“跑了。”零踢了踢脚边一块尖锐的礁石，“钻到核心碎片那边去了，估摸着没安好心。”
苏明挣扎着想站起来，刚撑着石头直起腰，就踉跄了一下，被秦月赶紧扶住。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银纹上的金色淡得快要看不见，只剩下几道若隐若现的纹路，像快熄灭的火星。
“我体内的能量……被他吸走了大半。”苏明的声音哑得厉害，“刚才他控制我的时候，好像在往核心碎片那边输送什么东西。”
零皱起眉：“输送东西？什么意思？”
“不清楚。”苏明摇摇头，扶着秦月的肩膀慢慢往前走，“只觉得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催，说要‘补全’什么……”
洞穴深处的蓝光越来越亮，照得岩石上的海藻都泛着诡异的荧光。空气里的“虚无”气息浓得化不开，混杂着海水的咸味，闻着让人头晕。
走了没几步，秦月突然停住脚，指着前面一块凹陷的岩石：“那里好像有人。”
零立刻握紧腰间的长刀，示意苏明和秦月躲到一块巨石后面，自己则猫着腰摸了过去。
岩石凹陷里果然藏着个人，穿着净化会的黑色袍子，背对着他们，正对着一块通讯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洞穴里还是能听清几句。
“……核心碎片的能量已经不稳定了……白敬亭的意识进去之后，共鸣率飙升到90%……”
“……‘净化’程序随时可以启动，只要拿到苏明的血……”
“……拟态者那边还没消息，要不要催一下？”
零的眼神一凛，刚想动手，那家伙突然转过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到零的时候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按通讯器上的按钮。
零没给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刀劈在他后颈。
那家伙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零搜了搜他的身，除了通讯器，还有个银色的金属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三支蓝色的药剂，标签上写着“抑制液”。
“净化会的人果然在搞鬼。”零把药剂扔给苏明，“这玩意儿你认识吗？”
苏明拿起一支，对着蓝光看了看：“是白敬亭实验室里的东西，能暂时抑制‘虚无’能量，但对人体损伤很大，用多了会变成植物人。”
秦月突然指着通讯器：“你看，他刚才说‘净化’程序要苏明的血？”
零拿起通讯器，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才的通话记录，最后一条是对方发来的：“拟态者已确认苏明进入核心区域，准备接引。”
“接引？”苏明的眉头拧得更紧，“他们想干什么？”
零把通讯器揣进兜里：“不管想干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逞。先找到核心碎片再说，白敬亭的意识钻进去肯定没好事。”
三人继续往前走，蓝光越来越刺眼，到最后不得不眯起眼睛。洞穴的尽头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块篮球大小的蓝色晶体，周围环绕着无数条淡蓝色的光带，像人的血管一样不断流动——正是渊眼核心碎片。
碎片下方的岩石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纹路里流淌着金色的液体，和苏明银纹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是……守夜人的传承阵。”秦月的声音带着惊讶，“我爷爷的笔记里提到过，能借助渊眼碎片的能量，传承守夜人的力量。”
苏明却注意到，核心碎片上缠绕着一缕黑色的雾气，正在慢慢渗透进去，碎片的蓝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
“白敬亭在污染它。”苏明沉声道，“一旦碎片被彻底污染，整个阵法就会失控，到时候别说传承力量，恐怕整个无名岛都会被炸沉。”
零突然指着阵法边缘：“那是什么？”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阵法边缘躺着十几个穿着守夜人制服的人，一动不动，身上没有伤口，但脸色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
“是李队长的人？”秦月认出其中一个，“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苏明走近看了看，发现他们的手腕上都有个针孔，旁边还掉着个空了的抑制液瓶子。
“被净化会的人抓来当祭品了。”苏明的声音冷了下来，“传承阵启动需要大量的能量，他们用守夜人的生命力当引子。”
就在这时，核心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阵法里的金色液体开始沸腾，像烧开的水。
苏明的银纹突然发烫，不受控制地亮起，和阵法里的金色液体产生共鸣。
“不好！”苏明低喝一声，“白敬亭在强行启动阵法！”
零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那个黑色石头——也就是“母体”，放在阵法边缘：“用这个试试！第一代首领的心脏说不定能压制它！”
石头刚接触到阵法，就发出“滋滋”的响声，上面的红光暴涨，和核心碎片的蓝光撞在一起，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
核心碎片上的黑色雾气被红光逼退了不少，蓝光稳定了些。
“有用！”秦月惊喜道。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空间里响起，带着诡异的回响：“没用的，你们阻止不了我。”
是白敬亭的声音！
三人警惕地环顾四周，却没看到人。
“别找了，我就在核心碎片里。”白敬亭的声音带着得意，“这碎片里藏着‘虚无之主’的一缕残魂，只要我和它融合，就能成为新的‘虚无之主’，到时候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苏明的银纹突然剧痛起来，脑海里涌入无数混乱的画面——有“虚无之主”毁灭城市的场景，有第一代守夜人首领封印他的决绝，还有白敬亭在实验室里解剖拟态者的残忍……
“苏明！”秦月发现他脸色不对，赶紧扶住他。
苏明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白敬亭，你以为融合残魂就能掌控一切？你忘了杨阳说过，‘虚无之主’早就魂飞魄散了，剩下的不过是点怨念！”
“怨念？”白敬亭的声音变得疯狂，“就算是怨念，也足以毁掉你们这些虚伪的守夜人！苏明，你体内流着启印者的血，天生就该和‘虚无’共生，何必挣扎？”
核心碎片的蓝光突然变成了紫色，周围的光带变得狂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周围的岩石，碎石不断掉落。
“它要失控了！”零大喊，“母体快撑不住了！”
果然，黑色石头上的红光越来越暗，上面甚至出现了裂纹。
苏明看了眼秦月，又看了眼零，突然做出决定：“秦月，你带零离开这里，去岛上的拱门那里等我。”
秦月一愣：“你干什么？”
“我必须进去。”苏明指着核心碎片，“只有启印者的血能安抚它，也只有我能彻底清除白敬亭的意识。”
零皱眉：“你疯了？进去就是送死！”
“不一定。”苏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释然，“二伯的日记里写过，启印者的血不仅能封印‘虚无’，也能净化它。我进去不是为了送死，是为了结束这一切。”
他把那支抑制液塞给秦月：“如果我没出来，就用这个毁掉核心碎片，别犹豫。”
秦月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不允许你去！我们一起想办法！”
“没时间了。”苏明轻轻推开她的手，银纹在他手臂上亮起最后的光芒，“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不等秦月和零反应，转身冲向核心碎片，纵身跳进了环绕的光带里。
“苏明！”秦月撕心裂肺地喊着，想冲过去，却被零死死拉住。
“别去！”零的声音也带着颤抖，“他说得对，我们现在过去只会拖累他！”
核心碎片的蓝光突然暴涨，将苏明完全吞噬，碎片上的黑色雾气发出凄厉的惨叫，慢慢消散。
整个空间的震动渐渐平息，光带恢复了平静的流动，只是颜色从蓝色变成了金色，和苏明银纹的颜色一模一样。
秦月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零看着核心碎片，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守夜人，突然说：“我们不能在这等。”
秦月抬起泪眼：“什么？”
“净化会的人肯定还有后招，那个拟态者也没露面。”零捡起地上的长刀，“我们得去启动传承阵的反制装置，万一苏明失败了，我们还有后手。”
秦月擦干眼泪，站起身：“反制装置在哪？”
“我知道。”零指了指空间另一侧的一条通道，“二伯的日记里画过，传承阵的反制装置在核心碎片的能量节点下面，需要两个人一起启动。”
两人刚要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拟态者正站在通道口，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刀刃上闪着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