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
凛冽刺骨的至高杀机，瞬间铺满整片残破的现代都市废墟。
空气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冻结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万盘主棋彻底神魂俱灭的余温，还残留在虚空之中。
那一秒舍身殉道换来的契机，救下了苏明的性命。
却也彻底激怒了蛰伏亿万维度的天外执棋人。
坠落半空的苏明，身躯绵软无力，彻底失去了支撑。
浑身道基裂痕纵横交错，本源几乎损耗殆尽。
心口那道烙印在天外道果的破局刻印，微微发烫。
这是他和万盘用性命联手，硬生生凿出的万古唯一破绽。
上古棋尊身形一闪，瞬间掠至半空，稳稳接住坠落的苏明。
他双臂托住苏明虚弱的身躯，脸色凝重到了极致。
指尖触碰到苏明躯体的瞬间，能清晰感受到道基的残破。
以及近乎枯竭、濒临熄灭的原始棋道本源。
“苏明！你撑住！千万别昏睡过去！”
上古棋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
“你道根受损严重，一旦意识沉沦，再也醒不过来！”
葬局带着三位祖神、黑手残魂，飞速冲到两人身旁。
一群人团团护住苏明，后背紧紧相对，戒备整片虚空。
葬局看着苏明苍白失血的面容，声音微微发颤。
“道主现在状态太差了，连站都站不稳。”
“刚刚那道刻印虽然打入了天外道果，可我们也彻底得罪了那位至高存在。”
为首祖神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扭曲的高空虚空。
“刚才天外之人亲口说了，要开启万古绝棋劫。”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棋局杀伐，是针对我们所有人的绝杀大劫。”
二号祖神望着万盘彻底消散的空域，满心唏嘘与沉痛。
“万盘主棋一生疯魔，一生被利用。”
“最后这一瞬的牺牲，洗刷了他万古所有罪孽。”
“只可惜，他看不到破局的那一天了。”
黑手残魂虚化的神魂疯狂震颤，快速推演着前路战局。
“不妙，非常不妙。”
“天外道果被刻印、道根出现裂痕，那位存在已经动了真杀心。”
“所谓绝棋劫，大概率是清算万古所有不服棋局的生灵。”
高空之上，死寂许久的域外终极执棋尊，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威严，只剩无尽的疲惫。
还有一丝被真相戳穿后的茫然与悔恨。
“我追随天外执棋人亿载岁月。”
“一直以为自己是维系诸天秩序的执行者。”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我只是囚笼的看守，屠杀的帮凶。”
九尊原本瑟瑟发抖的域外执棋者，此刻纷纷抬头。
主棋万盘的殉道，尊上的醒悟，彻底撼动了他们的本心。
一名中年模样的域外执棋者沉声开口。
“尊上，我们追随万盘主棋征战万古。”
“从前我们不懂何为对错，只知服从棋局命令。”
“如今我们看清了真相，再也不愿做奴役万古的棋子。”
“接下来，无论绝棋劫何等恐怖，我们愿一同并肩，死守道主！”
其余八人齐齐躬身，语气坚定无比。
“愿并肩破局，不惧天威！”
域外终极执棋尊看着麾下众人，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随即转头看向护住苏明的一行人，缓缓开口。
“之前诸多算计、杀伐、暗算，皆是我奉命而为。”
“今日，我域外棋局一脉，彻底叛出天外体系。”
“从此刻起，我与诸位同道，共抗万古绝棋劫！”
这番话，瞬间掀起全场巨大的震动。
葬局满脸错愕，忍不住出声追问。
“尊上你……你要反了？”
“你可是天外执棋人最忠实的麾下，执掌域外亿载啊！”
域外终极执棋尊轻轻摇头，语气满是释然。
“忠实？”
“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
“他利用我制衡内域，利用万盘消耗苏明。”
“等双道互灭结束，下一个被清算献祭的，就是我域外一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顺势破局，搏一线生机。”
上古棋尊抱着怀中虚弱的苏明，沉声开口。
“你想联手，我们欢迎至极。”
“但你要清楚，万古绝棋劫一旦开启，首当其冲的就是你。”
“你知晓天外最多秘密，那位存在绝对不会放过你。”
域外终极执棋尊淡淡一笑，周身漆黑棋力缓缓流转。
此刻的棋力，不再带有半分杀伐奴役的冰冷，只剩决绝。
“我早已看淡生死，亿载岁月活得如同傀儡。”
“今日哪怕神魂俱灭，我也要亲手打碎这万古囚笼规则。”
就在众人达成同盟、准备共抗劫难的瞬间。
整片扭曲的虚空，骤然响起无数细碎、诡异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从亿万维度夹缝传来，清晰响彻现世天地。
原本漆黑死寂的高空云层，开始层层剥落、碎裂。
一种比天外天手更加古老、更加荒芜、更加冰冷的气息。
缓缓从维度缝隙之中，渗透而出。
这股气息，不属于天外执棋人，不属于域外棋局。
甚至凌驾于万古所有已知的道统与规则之上。
虚弱的苏明，在朦胧的意识之中，敏锐捕捉到了这股气息。
他微微掀开沉重的眼皮，沙哑出声。
“这是什么气息？”
“冰冷、荒芜、死寂……超脱万古一切棋局。”
域外终极执棋尊脸色瞬间剧变，身躯猛地僵硬。
他活了亿载，执掌域外权柄，见过无数天地异象。
可这股古老荒芜的气息，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恐惧。
他失声低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东西怎么会苏醒！它明明被封禁在维度深渊最底层！”
葬局连忙追问，神色无比紧张。
“尊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天外执棋人的底牌？还是另一个恐怖反派？”
域外终极执棋尊死死盯着碎裂的虚空，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不是底牌。”
“是天外执棋人毕生最大的忌惮，最大的封印隐患。”
“是万古诞生之初，第一枚陨落的原始执棋者遗骸！”
“世人称它为——原始棋骸！”
这句话落下，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狠狠一缩。
上古棋尊瞳孔骤缩，瞬间联想到了所有隐秘古史。
“万古古史零星记载过！”
“开天第一棋，执掌原始大道，最后莫名陨落封禁！”
“原来它不是彻底消亡，是被天外执棋人强行镇压在维度夹缝！”
域外终极执棋尊重重点头，语气凝重到极致。
“没错。”
“天外执棋人不是万古本源造物主。”
“他是窃取棋道、镇压初代棋主的篡位者！”
“原始棋骸，才是这片万古棋局真正的初代主人！”
黑手残魂疯狂推演，瞬间算出无数恐怖画面。
“难怪天外执棋人从不轻易重启终极棋局！”
“难怪他始终忌惮万古底层规则！”
“他不是怕我们破局，他是怕棋骸苏醒！”
高空的虚空碎裂速度越来越快。
无边荒芜的黑雾席卷而出，笼罩整片天地。
黑雾之中，隐约浮现出一具无边巨大的灰白人形轮廓。
身躯残破不全，布满亿万道古老的裂痕。
没有气息，没有神智，没有杀意。
可仅仅是轮廓现世，就让诸天规则彻底停滞紊乱。
虚弱靠在上古棋尊怀中的苏明，心神剧烈震颤。
他心口那道打入天外道果的破局刻印，正在疯狂共鸣。
自己的原始棋道，与这具棋骸的本源，一模一样！
同源、同根、同脉！
苏明瞬间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