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
那一缕透明光点，从本源种子最内核缓缓飘出来的刹那。
整片刚刚经历狂暴对冲的万域虚空，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漫天四散漂浮的黑暗本我残存光点，全部定格在半空。
还在拼死支撑天道壁垒的轮回残魂，动作齐齐僵住。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全部集中到苏明的胸口神魂位置。
那枚光点没有刺眼的强光，没有狂暴的能量外泄。
就像一粒平平无奇的玻璃碎屑，安静悬浮在本源种子的内核当中。
可就是这么一粒毫不起眼的光点。
却让域外裂隙王座之上的正统源主，还有夹缝之中的叛主至高。
两尊活过亿万纪元，执掌源界诸天的顶级强者，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第四真我浑身紧绷，死死盯着那一缕透明微光。
刚才还在拼死抗衡双主威压，此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压低声音，满是不解。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光点。”
“连一点能量波动都感受不到。”
“为什么能把两尊至高吓成这个样子？”
逆体至尊攥着已经布满裂纹的战刃，缓缓向后后撤半步。
久经沙场的本能，让他嗅到了比双主厮杀还要恐怖的气息。
“不是力量层面的压迫。”
“是源自神魂本源深处的本能恐惧。”
“就像是天敌，刻印在他们灵魂里面的本能畏惧。”
归墟暗影沉在虚空暗面，拼尽全力调动感知丝线，想要解析那枚光点。
可感知丝线刚一靠近光点的范围，直接无声无息消融殆尽。
连一丝反馈都没能传回来。
它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响彻所有人脑海。
“探查失败。”
“这东西，不在源界的规则体系之内。”
“不属于光明，不属于黑暗，不属于放逐，也不属于本土万域。”
“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存在。”
二号祖神双手飞快掐动推演法印。
无数条时间线因果链条在他身前浮现。
可只要链条触碰到那一缕透明光点，便瞬间直接断裂粉碎。
苍老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因果无效，时间无效，维度无效。”
“我推演不出它的来历，推演不出它的未来。”
“亿万万古的资料库里面，找不到半分关于它的记载。”
归零者悬浮半空，面前大片数据流直接变成一片空白。
无数的计算模块接连报错宕机。
冰冷的机械音色带上了浓浓的茫然。
“所有已知数据库全部失效。”
“无法标记目标，无法解析目标，无法预判威胁等级。”
“现有万域、源界全部理论，都解释不了这枚光点。”
观测者望着苏明神魂内部缓缓浮动的微光。
脑海深处，一些被彻底封存、连记忆都不敢留存的碎片画面，隐隐开始躁动。
“我好像……梦见过这个东西。”
“在万古之前，时空夹缝最深层的虚无幻梦之中。”
“只是每次梦醒，相关记忆就会被强行抹除。”
漫天轮回残魂，躁动的情绪也尽数平息下来。
亿万年轮回生死，无数次破灭重生。
他们见过黑暗，见过光明，见过域外征伐，见过权柄博弈。
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诡异的事物。
领头的那道最强残魂，声音沙哑的开口。
“难道说。”
“就连源界双主，也仅仅只是这枚光点的棋子？”
域外裂隙前面，那名不可一世的域外先锋斥候。
此刻浑身灰败雾气疯狂收缩，缩成一团。
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身体止不住地哆嗦，连抬头直视光点的勇气都没有。
正统源主端坐至高王座，亿万载未曾动摇的道心，第一次出现剧烈的裂痕。
之前还高高在上，语气淡漠威严。
此刻传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音。
“不可能。”
“它明明已经被彻底封存，永远埋葬在本源最深处。”
“为什么会在今天苏醒。”
“亿万年前的封印，怎么会失效。”
虚空夹缝当中的叛主至高，那张和正统源主一模一样的面孔，写满了惊恐。
身后那数万跟随他放逐亿万年的古老死忠战士，全部齐齐向后退避。
如同遇到了与生俱来的克星。
叛主至高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无存之核’。”
“我们拼尽全力想要掩埋的那个东西。”
“当年源界双主内战，我们争夺王座。”
“打到本源核心，意外唤醒了它。”
“为了活下去，我们两个人耗尽全部力量，才勉强把它封印在本源种子最深处。”
惊天秘闻，轰然砸落在所有人的耳中。
苏明站在原地，心神巨震。
无数之前想不通的谜题，此刻全部有了模糊的答案。
亿万年前，所谓的源界内战，根本不单单只是权力争夺。
双主厮杀，只是表象。
真正让他们恐惧到骨子里的，是这一枚被叫做无存之核的透明光点。
正统源主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挥之不去的噩梦般的疲惫。
“当年源界本源内核发生异变。”
“无存之核凭空诞生。”
“它不毁灭世界，不吞噬力量。”
“它唯一的能力，是抹除‘存在’本身。”
“被它触碰的一切，不会爆炸，不会消亡。”
“而是从过去、现在、未来，彻底被抹掉，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句话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第四真我浑身汗毛根根倒竖，浑身发冷。
“抹除存在？”
“不是杀死，不是毁灭。”
“直接让你从来没有在历史里面出现过？”
逆体至尊倒吸一口凉气。
手中的战刃哐的一声，险些脱手掉落在虚空。
“这也太恐怖了。”
“就算你实力再强，权柄再高。”
“一旦被它命中，直接世间再无你的一丝痕迹。”
“连轮回重来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叛主至高缓缓接话，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当年，源界之内，有半数上古强者。”
“就是这样无声无息消失。”
“没有战斗记录，没有死亡残响。”
“后世所有记载，直接找不到他们曾经存在过的任何证据。”
“只剩下我和正统还记得，曾经有过那样一批人。”
归墟暗影的暗面身躯一阵阵发寒。
“难怪我探查不到它的信息。”
“被它抹除的事物，因果、记忆、记录全部一并清空。”
“普通生灵，连知晓它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二号祖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所以亿万年前那场所谓的内战。”
“你们两个打个两败俱伤，把本源种子打落到虚无。”
“根本不是战败放逐那么简单。”
“你们是为了把封印着无存之核的本源种子，远远扔出源界。”
“想要把这个噩梦，永久丢在虚无的角落。”
“没错。”
正统源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我们没有办法摧毁无存之核。”
“只能封印，只能放逐。”
“我们赌这片虚无角落不会孕育生灵。”
“赌种子会永远沉睡，核不会苏醒。”
“万万没有想到，本源种子落地生根，演化出整片万域。”
“经过亿万年轮回滋养，我们的封印，被一点点消解。”
叛主至高冷笑一声，语气带着讽刺。
“都是你的错。”
“你为了磨灭我的道基，在万域布置轮回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