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

　　下一秒。

　　无数潜藏在暗处的晦暗人影，尽数暴露。

　　繁华商业街的地下人防通道。

　　老旧居民楼的顶层阁楼死角。

　　城市高架桥的隐秘缝隙。

　　写字楼深夜无人的安全通道。

　　地铁站幽深黑暗的隧道深处。

　　每一处阴暗、潮湿、少人问津的角落。

　　都立着一道静静伫立的黑影。

　　它们不走动，不动作，不出声。

　　只是静静站着。

　　目光空洞的望着来往的普通人。

　　无声无息吸纳着凡人心中的焦虑、恐惧、迷茫、负面情绪。

　　苏明眼神发冷。

　　“难怪现世看起来毫无异常。”

　　“它们根本不搞破坏。”

　　“它们只偷人心。”

　　“只要普通人的信念彻底垮掉。”

　　“不需要大军入侵。”

　　“这片世界，自己就会彻底腐朽崩塌。”

　　混沌旧念沉声开口。

　　“这就是混沌族群最恐怖的地方。”

　　“顶层主宰靠规则镇压。”

　　“域外敌人靠武力杀伐。”

　　“它们靠扭曲众生。”

　　“人心一乱，天道自崩。”

　　就在这时。

　　苏明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本地都市新闻推送。

　　【近期全市多区域民众出现莫名情绪低落、焦虑失眠、消极厌世症状，无病理病因，专家暂未查明原因。】

　　苏明盯着屏幕，眼底寒意更甚。

　　“不是怪病。”

　　“是这些混沌探子，大范围抽取众生意志。”

　　“已经开始影响整个城市的生态了。”

　　混沌旧念立刻道。

　　“不能再拖。”

　　“越早清缴，损失越小。”

　　“一旦大面积民众彻底丧失求生信念。”

　　“就算杀光所有探子，这片现世也彻底废了。”

　　苏明抬手，神魂之力扩散整座城市。

　　立刻连通远在维度枢纽的第四真我。

　　“老四，听得到吗。”

　　第四真我急促的声音瞬间传回。

　　“听得清清楚楚！现世情况怎么样！”

　　“情况很差。”

　　“大量混沌暗探渗透各大现代都市。”

　　“以普通人情绪意志为食，暗中瓦解世界根基。”

　　“你立刻带领一批轮回残魂与至尊战力。”

　　“拆分小队，分散进入所有平行现世都市。”

　　“分区清缴，不留死角。”

　　“收到！”

　　“我马上带队拆分全域小队！”

　　“保证不漏掉一座城市，不漏掉一个暗探！”

　　逆体至尊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我带队镇守枢纽中线！”

　　“一旦顶层防线吃紧或者现世遭遇反扑。”

　　“我们随时驰援！”

　　正统源主沉稳出声。

　　“我与叛主镇守维度节点。”

　　“杜绝混沌探子逃窜回虚无裂隙。”

　　“封死所有退路！”

　　多方部署，瞬间落地。

　　庞大的战争机器，彻底运转起来。

　　苏明站在都市高空云端。

　　俯瞰脚下万家灯火、万千街巷。

　　周身微光流淌。

　　“我负责这座主核心都市。”

　　“这里探子密度最高，暗流最重。”

　　“也是对方重点渗透的中心据点。”

　　话音落下。

　　苏明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高空。

　　第一站，市中心地下人防通道。

　　幽深狭长的地下通道，灯光昏暗。

　　深夜时分，几乎没有行人。

　　通道最深处的阴影里。

　　一道通体漆黑、看不清轮廓的人影，静静靠墙站立。

　　它一动不动。

　　周身缠绕着几乎透明的混沌黑雾。

　　丝丝缕缕黑雾顺着空气飘散。

　　无声钻进偶尔路过的行人脑海。

　　让原本心情平稳的人，莫名变得烦躁、低落、心慌。

　　苏明缓步走入通道。

　　脚步声在空旷地下空间清晰回荡。

　　黑影终于微微抬头。

　　没有五官，没有目光，却精准锁定苏明。

　　一道沙哑干涩、不像人声的低语，凭空响起。

　　“破格变量……本源模板……完美样本……”

　　苏明冷淡开口。

　　“潜伏现世，蛊惑凡人，你们的目的就这么简单？”

　　黑影轻轻晃动身形。

　　“不是蛊惑。”

　　“是筛选。”

　　“百日终局，需海量破碎人心为祭。”

　　“凡人意志越破碎，通道贯通越稳定。”

　　“你越强大，越需要亿万众生之碎念，衬托复刻真身。”

　　这句话，瞬间捅破了最终的底层逻辑。

　　苏明心神巨震。

　　原来那些普通人承受的莫名痛苦、莫名抑郁、莫名绝望。

　　根本不是随机侵蚀。

　　是敌人为他那具混沌复刻分身准备的登场祭品。

　　敌人要让复刻体降临的那一刻。

　　承载整片现世的破碎与绝望。

　　以亿万苍生悲苦为甲。

　　以诸天破碎执念为刃。

　　专门用来，斩杀始终守护众生的苏明。

　　何其阴毒，何其残忍。

　　苏明眼底杀意彻底凛冽。

　　“你们，真的该死。”

　　他抬手轻挥。

　　透明无存微光无声掠过。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通道深处的黑影，连同所有缠绕的混沌黑雾。

　　瞬间彻底抹除、消散、归零。

　　连一丝残留都不曾剩下。

　　第一个暗探，清零。

　　可苏明没有半点放松。

　　因为他清楚。

　　这只是千千万万探子里最普通的一个。

　　真正麻烦的，藏在更深的暗处。

　　就在他肃清地下通道的瞬间。

　　城市四个方向的老旧高楼、地铁深隧、城郊废弃工业区。

　　同时升起四道浓郁的混沌黑烟。

　　四道比普通探子强盛数倍的高阶暗探气息。

　　同步锁定高空的苏明。

　　混沌旧念低声提醒。

　　“是小队队长级暗探。”

　　“每一尊都能操控大范围人心紊乱。”

　　“它们刻意暴露位置，不是找死。”

　　“是牵制你。”

　　“拖住你，给后方复刻真身争取完全成型的时间。”

　　苏明抬头，望向城市四方四起的黑烟。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想拖我？”

　　“我偏要快刀斩乱麻。”

　　“今夜，现世清场。”

　　话音未落。

　　他身形分化四道微光残影。

　　真身坐镇高空主控全局。

　　四道分身同时奔赴四大暗流据点。

　　现代都市的街巷夜风呼啸。

　　一场看不见硝烟、关乎亿万普通人存亡的暗战，彻底打响。

　　可就在苏明全力清缴现世暗探之时。

　　他体内第五真我深处。

　　那枚沉寂不动的灰暗烙印。

　　悄然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幽光。

　　远在虚无裂隙最深处的混沌原始腹地。

　　那尊尚未完全成型的苏明复刻分身。

　　眉眼轮廓，终于彻底凝实。

　　身形、气息、本源、神韵。

　　与现世真正的苏明，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唯一不同的是。

　　这具复刻体的眼底。

　　没有守护，没有温柔，没有执念。

　　只剩一片彻骨的荒芜、冷漠、毁灭。

　　而最恐怖的变数刚刚诞生——

　　这具复刻体，不仅复刻了苏明所有战力。

　　还同步融合了整片原始混沌的毁灭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