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条
苏明眼神一动。
“调出这个人的资料。”
光屏上面立刻弹出一份信息。
男生名叫周凯，二十一岁，一名普通的大学生。
刚才蛮荒死士在商业街人流密集处进行窃源的时候，他正好就在现场。
本源被抽取大半，当场晕厥，侥幸逃过一劫，刚刚才缓缓苏醒过来。
归墟立刻说道。
“可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就算身上带着献祭碎片，谁又能够保证，他愿意冒着生命危险，闯入危机四伏的意识海救人。”
苏明缓缓开口。
“这件事情不能用力量胁迫。”
“胁迫得来的意志不稳，进入意识海之后很容易被寂泯同化。”
“黑化苏明，你先过去找到这名青年，把现在所有的情况如实告诉他。”
“选择权交给他自己。”
“愿意冒险，我们提供掩护。”
“不愿意，绝不勉强。”
“明白。”
黑化苏明应声之后，强压下胸口本源震荡带来的伤势，身形一闪朝着旁边的商业街掠去。
八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商业街这边一片狼藉，不少商铺门面已经被抹除之力消融大半。
地上散落着不少破碎的广告牌。
行人早就四散逃离，街道上空空荡荡。
周凯靠在一面还没有消失的墙壁边上，慢慢坐起身，捂着自己的脑袋，脸色苍白，眼神还有一些恍惚。
他只记得刚才一瞬间浑身发冷，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走。
随后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等他醒过来，整条街道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黑化苏明缓缓落在他的面前，刻意收敛自身所有本源威压，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开口。
“你好，周凯。”
周凯猛地抬头，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黑化苏明，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
“你是谁。”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我感觉身体里面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刚才有隐藏的敌人，抽取了你身上一部分本源余韵。”
黑化苏明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讲述出来。
“简单来讲，天上苏醒了一个叫做寂泯之主的存在。”
“有一个叫林辰的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把可以锁住他的钥匙，如今被对方的精神锁链困住意识。”
“你体内残留的那一缕被抽走过的献祭碎片，可以让你避开警戒，潜入他的意识海，斩断精神锁链。”
“当然，风险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
“意识海里面到处都是寂泯的抹除意念，稍有不慎，你的灵魂就会直接消散，没有重来的机会。”
“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选择，要不要冒险，由你自己决定。”
周凯听完一大段话之后，整个人处于懵圈的状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又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隐约传来人群尖叫的声音。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黑化苏明。
“如果我不去，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钥匙彻底失控，枷锁全部解开。”
黑化苏明沉声回答。
“寂泯的力量会越来越强，一座一座城市接连消失。”
“到最后，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彻底抹除，就好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周凯咬了咬嘴唇。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去赌一把，最后我也难逃一死，对吧。”
“是。”
黑化苏明没有刻意美化危险，坦然点头。
“区别只在于时间早晚。”
“但是只要你成功，就有机会打断这场灾难继续恶化。”
周凯攥紧了自己的拳头，眼底从最开始的惶恐，慢慢生出一丝决绝。
“行。”
“我去。”
“反正待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试着拼一次。”
黑化苏明看着他下定了决心，神色郑重。
“一旦进入意识海，记住最重要的一点。”
“不要去试着理解寂泯传递给你的任何想法。”
“不要去深究所谓万物归于空白的道理。”
“你只需要认准目标，找到缠绕在林辰灵魂上的灰白锁链，想尽一切办法将它扯断就可以。”
“我们在外层会给你搭建一层微弱的神魂保护屏障，帮你抵挡外围的冲击。”
“但是屏障支撑的时间有限，你只有三分钟的行动窗口。”
“三分钟？”
周凯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吗。”
“没错。”
黑化苏明点头。
“超过三分钟，献祭碎片的掩护效果就会失效。”
“到那个时候，你会直接暴露在寂泯的感知之下。”
周凯重重吐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
“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黑化苏明抬手，一道柔和的本源微光轻轻笼罩住周凯的身躯。
同时，虚空祭坛之上，苏明、归墟、初代守陵人、墟古神几人同时发力。
四道本源交织，在林辰意识海的外围，撑开一层薄薄的神魂隔绝屏障。
苏明沉声开口。
“通道开启！”
“周凯，进去！”
一道细微的精神通道，顺着封天印的缝隙缓缓打通。
周凯只感觉眼前光影一晃，整个人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灰白空旷的精神空间之内。
这里就是林辰的意识海。
整片空间到处漂浮着朦胧的灰白色雾气。
空间的中央，林辰闭着双眼，静静悬浮在半空当中。
数条纤细、冰冷、泛着灰白光泽的无形锁链，一圈一圈缠绕在他的四肢、脖颈还有心口位置。
锁链的另一端，向着意识海上方无尽的灰白迷雾深处延伸而去。
周凯心脏砰砰狂跳，强压内心的恐惧，一步一步朝着中央的林辰走去。
就在他距离锁链还有十余米的时候。
一道淡漠空灵的意念，凭空在这片意识空间当中响起。
“外来者。”
“借助献祭碎片潜入此地。”
“妄图斩断枷锁。”
周凯浑身一僵，停下脚步，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寂泯之主，已经察觉到了他的闯入。
可奇怪的是，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抹除攻击。
那道意念继续缓缓传来。
“你亲眼见证凡尘的痛苦。”
“体会本源被抽取的空虚。”
“万物存续，皆是折磨。”
“归于空白，才是解脱。”
“何不放下行动，一同迎接终末。”
各种各样消极、虚无的念头顺着四面八方涌入周凯的脑海。
他脑海当中开始不断闪过刚才街道上面人们惊恐逃亡的画面。
心底生出一种无力感。
仿佛所有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周凯脚步慢慢迟疑，眼神出现动摇。
外层虚空，苏明几人通过本源链接，能够隐约察觉到意识海内部发生的变化。
归墟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好！”
“寂泯开始进行精神蛊惑！”
“周凯的意志快要撑不住了！”
黑化苏明攥紧手心，高声透过精神通道呐喊。
“周凯！别听他的说辞！”
“空白不是解脱，是抹杀所有生命存在的意义！”
“守住本心！抓紧仅剩的时间！”
呐喊的声音顺着通道传入意识海当中。
如同一声惊雷，猛地把陷入迷茫当中的周凯惊醒。
他猛地甩了甩脑袋，强行驱散脑海里面那些消极的念头，咬紧牙关加速往前冲。
几步冲到悬浮的林辰身前，伸出双手一把攥住那缠绕在心口处最粗的一条精神锁链。
冰凉刺骨的感觉顺着手掌蔓延全身。
周凯咬紧牙关，拼尽自己全部的精神力气，使劲向着外侧拉扯锁链。
咔咔！
锁链上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天穹之外，锁链巨影猛地一颤。
天牢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域外裂隙当中，正在暗中布局的蛮荒天帝，察觉到锁链震动，猛地抬眼望向诸天的方向。
他立刻就猜到了诸天正在尝试的计划。
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有意思的尝试。”
“不过，不要以为只有你们可以插手意识海。”
“我的备用计划，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提前启动。”
话音落下，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监测捕捉的蛮荒意念，悄无声息地绕过外层神魂屏障，顺着精神通道的缝隙，偷偷溜进了林辰的意识海当中。
谁都没有留意这一缕隐秘的潜入。
意识海内，周凯拼尽全力拉扯锁链。
那条最核心的心口锁链裂纹越来越多，马上就要崩断。
就在即将断裂的一瞬间。
一道黑色的虚影，突然从灰白雾气的侧面冲了出来。
那一道虚影，长相竟然和苏明一模一样。
假苏明冷冷看向愣住的周凯，沉声开口。
“不要斩断锁链。”
“一旦锁链断裂，寂泯暴怒，整座城市瞬间就会被抹除。”
“留下来，加入我们，才是唯一的出路。”
周凯猛地僵在原地，一时之间分不清真假。
外层的所有人完全不知道意识海当中多出了天帝投放的伪造幻影。
苏明还在凝神催动本源加固屏障。
距离三分钟的时限，只剩下最后四十秒。
真假对峙的陷阱，已经在意识海内部悄然成型。
而那一条即将崩断的精神锁链，悬在断裂的边缘。
没有人清楚，如果周凯被幻影迷惑，停下手上的动作，接下来又会发生怎样难以挽回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