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后事

“皇叔，怎么了？”

　　“嫣儿刚才来找我了，她说在乾元殿被你凶了，跑来告状。”

　　刘昭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是这样，确实是侄儿不是。今天朝会正议到秦汉边境撤军的事，嫣儿妹妹就带着两个随从闯了进来。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侄儿也是一时没忍住，不过皇叔放心，侄儿只是说了她两句小事，绝对没有真正呵斥她的意思。事后想起来，她一个小姑娘又不懂朝仪的规矩，侄儿作为兄长确实不该跟她计较。”

　　刘靖德点了点头：“嫣儿就是这个脾气，从小在山里长大，不懂宫里的规矩，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刘昭武笑着摇头：“怎么会，嫣儿妹妹性子直率可爱，宫里那些循规蹈矩的皇子公主反倒不如她一个外来的讨人喜欢。”

　　说到这里，刘昭武又补充道，“说起来其实也不全怪她。主要是那两个随从没尽到看护的责任，郡主不懂规矩，他们做下人的难道也不知道拦着？要怪啊，就怪那两个奴才。”

　　奴才，这两个字从刘昭武嘴里轻飘飘地冒出来，像是说惯了似的，自然而然的，没有任何刻意贬损的语气。

　　刘靖德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脖子以一个僵硬的角度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刘昭武。

　　“两个……奴才？”

　　刘昭武被这个反应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两个奴才。一个穿青衣，一个穿黑衣。站在郡主身后，全程没说话。侄儿当时看他们脸生，以为是郡主从宫外带进来的下人，就训了两句。”

　　说到这里，还特意补充了一句：“皇叔放心，侄儿知道他们是郡主的人，没有真的把他们怎么样，只是说了几句而已。”

　　刘靖德的脸色，在听到青衣两个字的时候，已经开始变化了。

　　等刘昭武把黑衣也说出来的时候，嘴唇已经微微发白了。

　　“男的……女的？”刘靖德又问了一句，声音开始有些发紧。

　　这个问题让刘昭武更加困惑了，皇叔关心两个下人的性别做什么？

　　“男的啊，两个都是男的。”

　　刘靖德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把手撑在窗台上，稳住身子，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或许不是林前辈，或许只是另外两个王嫣儿在宫外认识的朋友，正好也穿了青衣和黑衣，或许这件事跟林前辈根本没关系。

　　“是不是……我的大弟子李清，和二弟子王明？”

　　刘昭武摇了摇头，语气肯定而轻松：“怎么可能，侄儿哪敢叫清弟和明弟奴才，那不是不给皇叔面子嘛。不是他们，是两个生面孔，以前从没在宫里见过。”

　　全完了。

　　刘靖德扶着窗台，用尽全身力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真元，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青衣的，是不是二十出头的相貌，个子中等，从头到尾神态从容，眼神很淡。”

　　“对，那个黑衣的......”

　　“够了。”

　　刘靖德抬起另一只手，打断了刘昭武的补充。